“這樣的劍意……我接不住。”西門吹雪凝視虛空,聲音微顫。
連他們尚且如此,其餘之人更是不堪。
正當眾人被老黃驟然爆發的劍意壓得喘不過氣時,
高臺之上,張世安只是輕輕抬手。
一道深不可測的劍意自他體內轟然湧出,
如江河奔湧,似海潮翻騰,在虛空中蜿蜒流淌,
瞬息之間,便將老黃散逸四方的鋒銳劍意消融於無形。
目睹此景,
不止老黃,全場所有人無不駭然失色,目光齊齊投向張世安!
只因那股恢弘劍意,正是傳說中——劍聖柳柏獨有的「大河劍意」!
……
“這……這是大河劍意?”
譁——!
霎時間,
滿場驚呼,脫口而出。
眾人望著高臺上那位被劍氣長河環繞的身影,恍如謫仙臨塵,神秘莫測。
每一個人都難以置信。
那劍意凝而不散,化為滾滾洪流,奔流不息。
純粹到極致,彷彿天地間只剩這一脈劍魂。
縱使從未親見當年劍聖風采,此刻也能從心底感知:這便是大河劍意!
畢竟,那位曾獨戰天下、傲立蒼穹的劍聖,早已成為無數人心中的神話!
“老天!這真的是柳柏劍聖的劍意?”
“見鬼了!張公子怎麼會掌握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力量?難道那些故事都是真的?”
“莫非……劍聖柳柏真曾在九洲留下足跡?而張公子正是他的衣缽傳人?”
“太可怕了!張公子背後竟牽連著這般人物,這來頭簡直嚇死人!”
“我明白了!原來《將黑》這部傳世之作,根本就是根據張公子的真實經歷寫出來的!”
“你們有沒有想過……張公子本人,會不會就是當年那位劍聖?”
……
一時之間,
人群沸騰,猜測四起。
有人說他是柳柏親授弟子,
也有人斷言,他根本就是劍聖轉世。
各種說法紛至沓來,眾說紛紜。
半空之中,方才還氣勢如虹的老黃,此刻卻怔在原地,滿臉震驚與茫然。
他之所以當眾施展出巔峰劍式,
只為把心境推至極致圓滿。
因為他即將動身前往武仙城,再度挑戰高仙芝。
明知必敗,卻仍必須一戰。
當年那一戰臨陣退走,成了他一生無法釋懷的心結。
若不再赴舊約,此生終將遺憾難平。
至於溫不咎這位病劍叟,不過是他磨礪意志的一塊試金石罷了。
要取其性命,五劍已足。
看著仍在驚愕中未能回神的溫不咎,
老黃輕嘆搖頭,不再理會。
真正讓他心頭震動的,是張世安方才那一手劍意。
那氣息,竟與傳聞中的劍聖柳柏如出一轍。
就在那一瞬,彷彿真正的劍聖降臨塵世。
自己凝聚畢生修為的劍意,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單以劍道造詣論,張世安或許已在自己之上?
“罷了,張兄弟本就高深莫測,再多一件奇事,也不足為奇。”
老黃默然一笑,不再深究。
對著高臺上的張世安遙遙拱手,隨即身形一閃,返回二樓,去安排身後諸事。
……
天字一號房內,
李寒依與司空長楓早在三日前夜,便已見識過張世安展露大河劍意。
因此此刻再觀,雖仍有敬意,卻不覺意外。
倒是遙星與旻月二人,齊齊一怔。
未曾想到,張世安不僅劍術通神,連劍意都如此雄渾澄澈!
“先前聽寧弟提起,世安兄劍道造詣不遜家兄,如今親眼得見,方知所言非虛啊。”遙星公子別小樓輕嘆開口,語氣中滿是感慨。
他與慕容煙雨常在月下論劍,久而久之,對劍理也有了幾分獨到領悟。
此時親眼所見,才真正明白——張世安的劍道造詣,確實已足可與傳說中的“天劍”並肩而立。
若非修行時日尚短,根基略顯淺薄,恐怕真要成就一位新的劍宗至尊了!
……
天字三號房內,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仍僵立原地,眸中驚濤未平。
方才那一縷自張世安劍尖溢位的鋒芒,至今仍在心頭盤旋不去。
面對劍九黃那般前輩高人,尚可用“年歲不足”自我寬慰——再給我三十年光陰,未必不能追上。
可張世安呢?年紀比他們還輕,劍意卻已深如淵海,不可測量。
連劍九黃壓箱底的第九式絕殺,都能信手化解,如風吹雲散,毫無滯礙。
連老一輩都望塵莫及,他們又憑甚麼爭鋒?
更可怕的是,他那股大河般的劍意,浩蕩奔流,無窮無盡,彷彿古籍中記載的劍聖柳柏重生於世!
“百載孤心未曾歇,乾坤一握化為劫。
橫劍四顧無同道,獨登人間最高階!”
葉孤城低聲吟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百年之後,張公子或許真能踏著柳柏的足跡,成為一代劍神。”
西門吹雪默然,只輕輕頷首以應。
陸小鳳和花滿樓則只是驚歎於其劍法之奇詭精妙,畢竟二人不專於劍,對此道並無執念。
……
片刻後,大廳重歸寂靜。
眾人望著張世安的目光,如同看一個從話本里走出的人物。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張公子,您剛才施展的……可是大河劍意?”
“您和當年那位劍聖柳柏,可是有甚麼淵源?”
“莫非您就是柳柏轉世?”
“《將黑傳》裡的故事,該不會真是真人真事吧?”
這類問題接二連三地拋來。
世人皆知,尋常武者凝聚的劍意,不過是一道虛影利刃;
而張世安催動的,卻是一條滾滾劍氣長河,何等駭人聽聞?
當虛構的傳說照進現實,誰能不動容?
高臺之上,張世安抬手輕揮,止住了喧譁。
待四周安靜下來,他才含笑開口:
“我修的確為大河劍意。”
“至於與柳柏前輩是否有關……恕我難以言言。”
“若有朝一日機緣到了,諸位自然會知曉。”
“至於那些江湖傳言是否屬實,還請允許我留些懸念。”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似答非答,聽得眾人哭笑不得。
還不等他們追問,張世安便已轉身接續流程:
“好了,我們繼續今日的主題——劍仙點評。”
隨著話題轉移,眾人的注意力也漸漸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聚焦於榜單之上。
“接下來上榜的會是誰?”
“總該是五大劍仙之一了吧?”
“現在還沒露面的,還有道劍仙、雪月劍仙、孤劍仙……該輪到誰了?”
正議論間,張世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劍仙榜第七位,雪月劍仙,李寒依!”
……
雪月劍仙李寒依。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可謂無人不知。
她不僅是天下五大劍仙之一,更是人人敬畏的武道狂人。
性喜挑戰,痴迷於劍,凡是有名的劍客,只要查得到蹤跡,她必親自上門討教。
因此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大多數人並不意外。
二樓雅間中,李寒依聽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挑了挑眉,並未驚訝。
但她心中卻有些好奇——在張世安眼中,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一時間凝神屏息,目光緊緊鎖住高臺。
而來自大離境外的諸多觀者,則紛紛側目,望向張世安。
他們都想聽聽,這位女子為何能壓過其餘幾位劍仙,率先登榜。
這片天地遼闊無垠,王朝林立,江湖分散。
平日各境之間鮮有往來,許多人終其一生,從未踏出故土一步。
平日裡,人們大多隻能從說書人的講述中,或零星古籍裡,聽聞外界些許傳聞。
其實各大疆域之間早有傳送陣貫通,富庶之家、大宗大派自可藉此往來無阻。
至於那些已達劍仙之境的人物,一日萬里不過等閒,天地間任其縱橫。
即便如此,這世間究竟有多大,依舊無人能窺其全貌,足見其廣袤無垠!
傳聞九洲界之外,尚有隱秘境界,藏於虛空之中,超脫常理。
但這些說法,也不過出自一些殘卷舊冊,真假難辨,無人敢斷言。
此次雪月城群英薈萃,江湖各路人馬齊聚一堂,歸根結底,皆因張世安現身於此!
高臺之上,張世安輕啜一口茶,目光掃過臺下眾人,語氣從容道:
“那位名動天下的雪月劍仙李寒依,本名雷寒衣,乃大離皇朝公認的五大劍仙之一。”
“她出身江南霹靂堡雷家,父親是雷家四傑中的雷夢殺,母親則是劍心冢李素王之女李新月。”
“因父親違逆‘雷氏子弟不得投身軍旅’的祖訓,被逐出家族。”
“雷寒衣也因此更名改姓,隨母姓李,自幼在劍心冢長大。”
“她天資卓絕,早早繼承了劍心冢不傳之秘‘劍心訣’,並得傳鎮派神兵——聽雨劍。”
“十三歲那年,拜入前任雪月城主、崑崙劍仙門下。”
“十七歲劍術初成,獨身闖蕩江湖,在揚州城外見湖畔垂柳拂水,觸景生情,悟出一式絕妙劍招,自此得號‘柳下聽雨劍無痕’。”
“其間結識天劍慕容府大小姐慕容清,以及同為劍道奇才的李劍詩,三人意氣相投,焚香結義,誓為姐妹。”
“十八歲劍道大成,心劍修至第三重‘見山仍是山,見水仍是水’之境,正式邁入天人領域。”
“同年於蒼山觀花開花落,心境頓開,創出驚世劍法‘月夕花晨’,一劍揮出,萬瓣紛飛,劍意悽美如畫,修為一舉逼近半步神遊。”
“十九歲正值魔教東進,她代雪月城出戰,獨力迎戰魔教八大長老,重創來敵,自此‘雪月劍仙’之名響徹天下。”
“成就劍仙后,得師尊崑崙劍仙雙劍相贈,此後閉關潛修,志在衝擊神遊玄境。”
“可惜她所修心劍之道,講究隨心而行,無滯無礙。
她走的是斷情絕念之路,可心中情根未斷,始終難破最後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