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現在就開講!”
見底下人群七嘴八舌地起鬨,張世安笑著擺擺手:“諸位且慢,好戲得慢慢品才有滋味,哪能一頓吃完呢?”
“接下來,咱們先來聊聊大夥兒最關心的——天下劍榜榜!”
……
“終於要揭曉劍仙榜了?”
一聽這話,登仙樓裡頓時沸騰起來。
誰不關心這江湖上有哪幾位用劍的絕頂人物能上榜?
便是那些不用劍的豪客,也豎起了耳朵。
自家皇朝裡有沒有人名列其中?排在第幾?那可是關乎臉面的大事。
若是一國之中劍道俊傑頻出,日後出門行走,腰桿都硬幾分。
江湖人講究的就是這份榮辱與共,也是這股熱氣騰騰的勁頭,才讓人慾罷不能!
……
“你們覺得,眼下江湖上誰有資格登上這劍仙榜?”
“不好說啊,使劍的好手遍地都是,又沒真刀真槍比過,誰強誰弱誰能斷定?”
“不過張公子另當別論,人家連長生境的修士都門兒清!”
“咱不談遠的,就說眼前的大離皇朝。”
“五大劍仙鐵定上榜,這點沒跑。”
“可要說榜首之爭,雪月城三大城主的師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崑崙劍仙,若還活在世上,那才真是執牛耳者!”
“那是自然!這位前輩不但是劍中聖手,更是踏足修仙之途,旁人如何能比?”
“別說師父了,光是他徒弟百里東君,恐怕都能穩坐第二把交椅!”
“我倒覺得未必。
大離還藏著一位不出世的老劍神——李純罡。”
“張公子提過,當年李老前輩七戰武仙城王老怪,六敗其手,雖敗猶榮!”
“真要論劍爭鋒,未必遜色於崑崙劍仙!”
……
此時酒樓大廳內,四周其他皇朝的江湖人士聽得臉色微變。
心頭暗驚:大離果然藏龍臥虎,竟強至此!
單看明面上,除去五大劍仙之外,尚有三人足以問鼎榜首:
隱世高人崑崙劍仙,一身劍意通仙;
雪月城主百里東君,年少成名,鋒芒蓋世;
老劍神李純罡,半生漂泊,劍出無悔。
這任何一人,皆可震動一方江湖。
放眼四海,哪個皇朝能同時拿出這般陣容?
……
天字一號房內,司空長楓笑著打趣:“世安兄要是哪天整個刀仙榜,遙星公子必是頭名無疑!”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普天之下,論刀法造詣,誰能真正壓過別小樓一頭?
劍道流派紛呈,百家爭鳴,勝負難斷;可刀之一道,如今幾乎成了他一個人的天下。
別小樓只是淡笑搖頭:“山外有山,不可輕視天下英雄。”
慕容勝雪忽然來了興致,問道:“那我師尊呢?他在劍仙榜上能排第幾?”
在他心裡,早已把張世安當作師父。
再說李寒依和小姑慕容清情同姐妹,彼此親近。
明日闖登天閣,多少會照應幾分,登頂應該不難。
聽他發問,慕容寧笑道:“若是單論劍術精妙,榜首之位,他也夠資格爭上一爭。”
李寒依眉頭微蹙,忍不住問:“寧哥,他劍法真有這麼厲害?”
她今晚本打算再去張家討教一番。
倘若張世安真如慕容寧所說,劍意已可撼動天穹,那自己豈不是自取其辱?
慕容寧一笑:“不信?親自去試試便知。”
“各位,今日這天下劍仙榜的評點,咱們就從大離江湖說起。”
“接下來,我會揭曉大離境內,實力最強的十位在世劍仙。”
“特別說明——此榜只錄活人,已逝前輩不在其列!”
話音剛落,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張世安徐徐開口:“劍仙榜第十位,怒劍仙,言戰天!”
……
他並未拖延,直接揭榜。
當“言戰天”三字出口,滿堂譁然。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
緊接著,質疑聲如潮水般湧起。
“不可能!張公子是不是弄錯了?”
“怒劍仙可是五大劍仙之一,怎會僅列第十?”
“你的意思,大離境內竟有九人劍道造詣勝過他?”
“荒唐!五大劍仙何等地位,再不濟也不該墊底吧?”
“哼,我倒要看看,前九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名望之力,深入人心。
即便未曾親眼得見言戰天出手,但江湖傳言早已鑄就其威名。
當年魔教東征,他孤身一人持劍立於山口,獨擋魔軍數萬,血染長階,斬首千級。
那一戰,讓他真正躋身劍道絕巔之列。
天人境中,無人敢輕言能勝。
這等人物,居然位列榜單最末?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張世安身上,等待一個解釋。
……
天字一號房內,李寒依眉梢微動。
她深知言戰天劍路凌厲霸道,自成一脈,若是對上,自己也難言必勝。
這樣的人物,竟排在第十?
若真如此,她自己又能高居何處?
身旁李劍詩輕笑一聲:“寒衣,你覺得這怒劍仙如何?”
“天人中期,實力與我不相上下。”
李劍詩聞言一怔,隨即低語:“這般修為僅列末席?看來這張榜單,深不可測啊。”
她出身大唐,對大離知之甚少,卻清楚自家妹妹的斤兩。
連與李寒依同階的強者都只能墊底,那前十之上的劍道境界,恐怕已超乎想象。
……
天字二號房。
徐豐年撓了撓頭,轉頭問身邊老僕:“老黃,你說五大劍仙這麼厲害,能不能打得過武仙城的王老怪?”
“打不過,少爺。”老黃答得乾脆。
“瞎說!你又不懂劍,憑甚麼斷定?”徐豐年撇嘴譏笑。
“別的我不敢吹,功夫路數,我老黃還是看得明白的。”
“怎麼,少爺想學?我可以指點你兩招。”說著便湊上前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黃牙。
徐豐年嫌惡地推開他,笑罵:“滾蛋!要是學劍,我也要拜天下第一人為師!”
……
天字三號房。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一絲沉重。
他們與五大劍仙同屬天人境巔峰,勝負未分。
可如今,連言戰天都只能屈居第十,他們的排名又能高到哪裡?
一個是劍中之神,一個是塵世劍仙,向來對自己的劍心堅定不移。
此刻,卻不由生出幾分動搖。
陸小鳳察覺氣氛沉悶,連忙打圓場:“西門兄、葉兄,也不必介懷。
換作是大明榜單,你們定是前三位的有力爭奪者。”
“陸小鳳這回說得確實有理,二位不必太執著於這份榜單,畢竟大離江湖的高手實在太多。”
“單論榜首之爭,就有三人具備問鼎之力。”
“再加上五大劍仙,總共已是八位絕頂人物。
怒劍仙位列最後,也算合情合理。”
花滿樓輕聲勸解。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聽了這話,臉色稍緩,心頭鬱結卻仍未散盡。
可他們心裡終究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他們生在大明,才得以成就今日劍神、劍仙之名。
若換作生於大離,是否還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李劍神,是橫亙在他們面前不可逾越的高峰。
百里東君,更是令他們自嘆不如的天縱奇才。
更別說那來自崑崙、修道成真的神秘劍仙……
頭頂上有如此多的強者壓境。
他們能否守住本心,不墮劍志,一路登峰造極,都得打個問號!
想到此處,兩人相視一眼,皆苦笑搖頭。
……
此時大廳中的諸多劍客,心境也大多與他們相似。
當見到怒劍仙竟排在第十,不少人頓時心涼半截。
就在這沉悶之際,張世安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份排名,並非貶低怒劍仙。”
“只能說是——其他人,太過驚人了。”
……
隨著他開口,喧鬧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雖未反駁,眼神中卻仍帶著幾分懷疑。
但張世安並不在意,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
“言戰天,號怒劍仙,乃大離皇朝公認的五大劍仙之一。”
“天生神力,手持名劍‘破軍’,修習《怒劍訣》,以怒意催動劍勢,越是憤怒,劍氣越盛,其道剛猛無儔,霸道至極。”
“其人行事不拘正邪,全憑心意,凡是他看不順眼之人,無論黑白兩道,皆不留情。”
“當年魔教東進,他一人一劍獨守邊關,攔下數萬魔軍,親手斬殺千人,血染山嶺,震動天下。”
“那一戰,正是他踏足劍仙之列的開端!”
“五大劍仙之中,他與雪月劍仙最為相似,皆是以情入道——一個斷情,一個執怒。”
“可惜二者皆因心中有所牽絆,未能圓滿通達,劍心尚有缺憾,故而難登真正巔峰。”
“數年前,他曾攜畢生劍意前往慕涼城,挑戰孤劍仙。
三式怒劍傾盡全力,卻被對方從容接下,於是坦然認輸。”
“兩年前,受人所託,在天啟城外一劍重創初入天人境的皇子蕭璱,鋒芒之盛,令人膽寒。”
“雖修為僅止步於天人中期,但憑藉凌厲無匹的劍道造詣,足以斬殺後期強者。”
“儘管僅有三招劍式,可江湖之上,能完整接下這三劍者,寥寥無幾。”
“因此,我將他列為十大劍仙之末。”
……
話音落下,四下默然。
片刻後,不少人微微點頭,神色已從質疑轉為信服。
道理已然講明。
怒劍仙雖非境界最高,但其劍道之強,幾乎立於天人境頂端。
除卻同級劍仙,尋常高手根本無法承受他三劍之威。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這等實力已堪稱恐怖。
唯一遺憾的是,他曾敗於孤劍仙之手——三劍落空,未傷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