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定義了‘bug’？”
天空神殿，莉莉安看著那道幽綠色的訊號，以及它發來的那段囂張而玩味的資訊，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
“根據對方的法則波動模型分析，”烏列的運算核心在全功率運轉，“他的‘咒’，其本質似乎是‘邏輯的否定’與‘規則的顛覆’。他不是在創造規則，也不是在改寫規則，他……在尋找並放大一切規則的‘漏洞’，並以此為樂，從中汲取力量。”
“一個宇宙級的‘搗蛋鬼’，或者說……‘混沌駭客’。”加百列給出了一個更形象的定義。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法則雖然看似混亂，但其核心，卻有一種純粹的、以“破壞秩序”為目的的指向性。
“一個非常有趣，也非-常危險的商業模式。”蘇厄的評價，依舊是從他獨特的視角出發，“他不生產產品，也不提供服務。他專門透過攻擊其他‘公司’的系統，製造‘安全事故’，來勒索‘保護費’，或者乾脆……享受看著大廈崩塌的快感。”
這個自稱“墨菲”的“師兄”，無疑是蘇厄遇到的、最棘手的“同行”。
“同門”雖然殘暴，但他的行為模式是可預測的，他的目標是“吞噬一切”，邏輯清晰。
而這個“墨菲”，他的行為，完全無法用邏輯來預測。他的目標，就是“讓一切變得不可預測”。
“他提出的交易……關於【咒祖】老師的秘密……”莉莉安的關注點，落在了對方丟擲的誘餌上。
這確實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咒祖】為何要傳下“咒”之法則？他挑選“學生”的標準是甚麼？他最終的目的又是甚麼？這些，是縈繞在蘇厄心中的終極問題。
“他就像一個突然出現的‘天使投資人’。”蘇厄看著那道幽綠色的訊號，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看中了我們這個‘專案’的潛力——或者說，是看中了我們這個專案能製造出巨大‘混亂’的潛力。他想‘投資入股’，用一個‘情報’，來換取整個‘α-731’位面的‘控股權’。”
“我們不能答應他！”加百列立刻說道，“此人極度危險，將一個世界交給他，無異於將羊給一頭飢餓的、以玩弄獵物為樂的狼。”
“我當然不會答應他。”蘇厄淡淡地說道，“我的‘資產’，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讓給別人。商業談判，講究的是‘估值’和‘籌碼’。”
蘇厄的思維，已經從最初的驚訝中，迅速切換到了“談判模式”。
“首先，他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懈可擊。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不是一開始就介入，說明他也有所顧忌。他不敢同時與我和‘同門’為敵，所以他想用‘情報’來分化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其次，他丟擲的‘籌碼’——關於老師的秘密，對我們確實有吸引力。但這並不意味著，這是我們獲取該情報的唯一渠道。”蘇厄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核心實驗室的方向，那裡，還靜靜地躺著“潘多拉之匣”。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他犯了一個商人不該犯的錯誤——他過早地暴露了自己的‘貪婪’。他想要的太多了，他想要整個世界的‘所有權’。這讓他的‘吃相’，太難看了。”
蘇厄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敲擊著。一個全新的、針對這個“第三方”的博弈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莉莉安，以我的名義，回覆他。”蘇厄下達了指令。
……
“猩紅廢土”的上空，那道幽綠色的訊號，在釋出完自己的“提議”後，便靜靜地懸浮著，彷彿在等待兩位“師弟”的答覆。
巢都之巔，“同門”的意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與混亂。一個蘇厄已經讓他焦頭爛額，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更加詭異的“師兄”？他那簡單的思維，已經快要“宕機”了。
而就在這時，蘇厄的回覆，化作一道純淨的藍色資料流，精準地傳送到了“墨菲”的訊號之中。
【“尊敬的‘墨菲’師兄，您好。”】
回覆的口吻，彬彬有禮，充滿了商業夥伴之間的客氣。
【“首先，非常感謝您對我們這場小小的‘市場競爭’的關注。您的出現，為這個枯燥的市場，注入了新的活力。”】
【“關於您提出的‘股權置換’提議，我個人非常感興趣。畢竟，與【咒祖】老師相關的情報，其價值，確實難以估量。”】
【“但是，作為一名理性的商人，任何交易，都需要建立在公平的‘價值評估’之上。”】
【“您想用一份‘情報’，來換取‘α-731’位面的‘全部所有權’。根據我的‘萬物交易系統’初步估值，這個位面在經過我的‘開發’和‘整合’後，其潛在的‘文明熵’價值，大約相當於3.7個標準神國。而一份‘情報’的價值，顯然是無法與之對等的。”】
【“這筆交易，溢價太高，我無法向我的‘董事會’（指莉莉安等人）交代。”】
看到這份回覆，“墨菲”那玩世不恭的意識，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他沒想到，這個“交易”師弟，竟然真的把這當成了一場“商業談判”，還跟他扯起了“估值”和“溢價”。
【“哦？有意思。那依你之見，這筆‘投資’，該如何‘估值’？”】“墨菲”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蘇厄的回覆，幾乎是無縫銜接。
【“很簡單。我們可以引入一個‘對賭協議’。”】
【“‘α-731’位面，目前處於‘兩強相爭’的局面。我和我的‘同門’，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商業模式’。而您，‘墨菲’師兄，作為一位強大的‘第三方’，可以作為這場‘商業競爭’的‘公證人’與‘裁決者’。”】
【“我們三方，以這個世界為‘賭桌’，進行一場遊戲。”】
【“遊戲規則如下：您，不直接下場。我和‘同門’，各自憑藉自己的‘系統’，去爭奪這個世界的‘使用者’。在三十個標準週期後，誰的‘市場佔有率’更高，誰就贏得這場遊戲的勝利。”】
【“如果我贏了，您需要將那份關於老師的‘情報’，無償交易給我。並且，在未來一百個週期內，您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我的任何‘商業活動’。”】
【“如果‘同門’贏了，我將退出這個位面，任由他將這裡‘同化’，我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而如果……在遊戲結束時，我們雙方的‘市場佔有率’，都未能超過百分之五十，或者說，這個世界因為我們的競爭，而陷入了您最喜歡的、徹底的‘混亂’與‘失控’狀態——那麼，就算您贏。”】
【“屆時，我與‘同門’，將同時退出。這個徹底‘玩壞了’的世界，將作為‘戰利品’，拱手相讓，歸您所有。”】
【“您看，這份‘對賭協議’，是否足夠公平，又足夠……刺激？”】
蘇厄的這份提議，堪稱“魔鬼的契約”。
他將三方都拉下了水，將一場可能發生的“三方混戰”，變成了一場有規則、有賭注、有公證人的“商業遊戲”。
他給了“同門”一個看似公平的、繼續競爭的機會。
他給了“墨菲”一個他最喜歡的“混亂”結局作為潛在的“獎品”，並把他高高掛起，變成了“裁判”，限制了他親自下場“搗亂”的可能。
而他自己，則透過這場遊戲，將所有人的行動，都納入了一個對他最有利的“規則框架”之內。
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規則”，來打敗所有敵人。
天空神殿裡，莉莉安看著蘇厄擬定的這份協議，只覺得自己的思維都快跟不上了。
神子大人，這已經不是在進行戰爭或談判了。
他是在……創造一場，以世界為賭注的，終極的“真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