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防火牆”的出現，暫時解除了凱恩和艾拉被精準獵殺的危機。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他們躲在廢棄的巢都下層，如同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食物，是他們面臨的最直接的生存難題。過去，作為“蜂巢”的一部分，他們不需要進食，身體所需的能量由菌毯統一供給。但現在，脫離了網路的他們，飢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好餓……”艾拉蜷縮在角落，她剛剛恢復一些血色的臉頰，又變得蒼白起來。身體的修復，同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凱恩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他也感覺到了力量正在流失。
“系統，我需要食物，或者……能量。”凱恩在心中向“萬物交易系統”發出了請求。
【需求已接收。】
【系統商城已為您篩選出合適的商品。】
凱恩的腦海中，商城介面自動彈出，並高亮了幾個選項。
【“營養膏（低階）”：由純淨能量轉化而成的基礎營養物質，可維持標準人形生物三個週期的生命活動。售價：5貢獻點。】
【“能量水晶（微型）”：蘊含少量秩序能量的晶體，可直接吸收，快速補充身體消耗。售價：8貢獻點。】
凱...凱恩看著自己的貢獻點餘額：10點。
這是他透過與艾拉交易“月下獨奏曲”的記憶換來的全部家當。只夠買兩支營養膏，或者一塊能量水晶。
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有沒有……更便宜，或者……可以自己生產能量的方法？”凱恩嘗試著詢問道。他學者的本能讓他開始思考“可持續發展”的問題。
【正在檢索……根據您的“代行者”許可權，為您推薦以下方案。】
【方案A：兌換“能量轉化符文（初級）”。該符文可讓您緩慢地吸收周圍環境中的遊離能量，轉化為自身所需。售價：100貢獻點。】
【方案B：兌換“共生菌毯培育技術（體驗版）”。該技術可讓您培育一種小型的、無害的、以秩序能量為核心的共生菌毯，產出可食用的能量孢子。售價：80貢獻點。】
看著那高昂的售價，凱恩苦笑了一下。看來，想要獲得“生產資料”，門檻相當高。
“神子大人，我們的第一位代行者，遇到了生存瓶頸。”天空神殿，莉莉安向蘇厄彙報，“他貢獻點不足，無法購買生產工具。”
“這是必然的過程。”蘇厄並不意外，“一個初創公司，在獲得A輪融資之前，總會經歷一段靠著創始人熱情和泡麵度日的艱難時期。我們不能直接給他注資，那會破壞‘交易’的根本規則。”
“但是，我們可以為他提供更多的‘商業機會’，讓他自己去賺取第一桶金。”
蘇厄的目光，落在了中央檔案館的入口方向。他想到了那些從“觀察者”文明資訊中解析出的、關於“文明熵”的概念。
“烏列，莉莉安，”蘇厄開口道，“我們的‘萬物交易系統’，收集的‘代價’，目前還停留在壽命、情感、靈魂這些比較初級的層面。這對於我們理解這個世界，已經足夠了。但對於理解更高階的文明，還遠遠不夠。”
“‘觀察者’收割的是‘資訊’，是整個文明的‘熵’。我們也應該開始嘗試收集這類‘商品’了。”
蘇厄的眼中，閃動著屬於“資本家”的精明。
“向我們的代行者凱恩，釋出一個‘高價回收’任務。”蘇厄指令道，“任務內容：向系統提交任何有價值的、關於這個世界‘感染法則’誕生之前的‘舊時代資訊’。包括但不限於：歷史記錄、科技知識、文化藝術、甚至是某個個體的完整人生記憶。”
“告訴他，資訊的‘價值’，將由烏列進行評估。越是古老、越是稀有、越是完整的資訊，‘收購價’就越高。一份完整的、屬於某個‘學者’的生前記憶，其價值，將遠遠超過一百貢獻點。”
“我們這是在……資料考古？”莉莉安瞬間明白了蘇厄的意圖。
“不，我們是在收購‘無形資產’。”蘇厄糾正道，“那個‘同門’，用‘感染’抹去了一切舊時代的痕跡，將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張白紙。但他不知道，那些被他抹去的‘資訊’，本身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他在‘拆遷’，而我們，跟在後面‘收古董’。”
“而且，”蘇厄補充道，“這個任務，本身也是一個篩選器。能夠找到並提供這些‘舊時代資訊’的個體，必然是那些在被同化前，就擁有較高社會地位或知識儲備的‘精英’。他們，將是凱恩下一批最優質的‘發展物件’。”
“猩紅廢土”。
就在凱恩為貢獻點發愁時，新的系統公告，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舊時代遺物”高價回收活動已開啟！】
【代行者您好，為了豐富本系統的商品多樣性，現面向您的世界，長期、高價回收一切“舊時代”的有價值資訊。】
【回收範圍：歷史、科技、文化、藝術、個人傳記……】
【價值評估標準：完整性、稀有性、知識深度。】
【示例：一份關於“蒸汽核心”的設計圖紙，預估回收價：50貢獻點。一本完整的《廢土編年史》，預估回收價：150貢獻點。一位“基因工程師”的完整職業記憶，預估回收價：300貢獻點。】
看著這份“回收價目表”，凱恩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自己，就是一個學者！他腦子裡那些關於歷史、關於文學的知識，雖然在被同化的過程中變得殘缺不全，但……那依然是他最寶貴的財富！
他立刻嘗試著，將自己腦海中一段關於“舊紀元太陽曆”的、還算完整的記憶，打包提交給了系統。
【收到記憶包：“太陽曆的演變與測算”。】
【正在進行價值評估……評估完成。】
【該資訊具備基礎天文學和歷史學價值，完整度78%，稀有度：中等。】
【最終回收價：28貢獻點。】
【貢獻點已到賬。當前餘額：38點。】
看著瞬間暴漲的貢獻點，凱恩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找到了……一條穩定“盈利”的道路！
他立刻兌換了營養膏和能量水晶，解決了和艾拉的溫飽問題。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在巢都下層遊蕩的、其他和他一樣在掙扎的同類。
他知道，那些麻木的軀殼裡，隱藏著一座座巨大的、尚未被開採的“資訊金礦”。
每一個曾經是工程師、醫生、藝術家、士兵的個體，他們的記憶，都是價值連城的“商品”。
凱恩的眼神變了。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尋求自由的“反抗者”。
他看向那些同類的眼神，更像是一個手握資本的“風險投資人”，在評估著哪一個“專案”，最值得他去“投資”一份“意志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