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世界都因“執法者”的初次亮相而陷入敬畏的沉默時,蘇厄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了那枚來自上個紀元的“遺產”——“潘多拉之匣”上。
天空神殿,核心實驗室。
這裡經過了莉莉安團隊的緊急改造,已經變成了一個絕對無菌、法則隔絕的超高規格實驗場所。牆壁、地板、天花板,都由一種能夠吸收並中和異種法則的特殊合金構成,合金表面還銘刻著由烏列最佳化過的、數以萬計的“淨化符文”。
實驗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操作檯。蘇厄正站在操作檯前,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半透明的白色防護服。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幅巨大的、立體實時影像。影像的內容,正是北境冰原那個地下洞窟中的情景。
“神子大人,‘遠端法則取樣器’已準備就緒。能量輸出功率穩定,空間座標已與‘霜狼’傭兵團攜帶的信標繫結,誤差不超過普朗克長度。”莉莉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她正和她的團隊在外部控制室,嚴密監控著所有資料。
“‘防毒’專案組已建立防火牆,一旦取樣過程中,‘潘多拉之匣’的汙染指數超過閾值,我們將立刻切斷空間連結,並引爆該處空間節點,將其徹底放逐到次元亂流中。”烏列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提供了後備方案。
“很好。”蘇厄的雙手,戴上了一雙同樣由能量構成的手套,然後緩緩伸入全息操作檯中。
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遠在億萬裡之外的北境洞窟內,那個被冰封的黑色木盒旁邊,空間開始微微扭曲。
一根由純粹的空間之力和淨化法則構成的、如同手術探針般精細的取樣針,緩緩地從虛空中凝聚成形。它的針尖,閃爍著理性的、幽藍色的光芒,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小心翼翼地、以微米級的精度,靠近那個散發著不詳氣息的木盒。
整個過程,需要對空間法則有著神明級的理解和操控力。這就像是隔著一個城市,用遙控機械臂,去給一隻蒼蠅做開顱手術,難度超乎想象。
蘇厄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能感覺到,隨著取樣針的靠近,那個看似死寂的木盒,內部的“東西”,彷彿被驚醒了。
一股微弱但極度混亂、充滿了貪婪與渴望的意識波動,從木盒中散發出來,試圖連結並汙染這根來自外界的“探針”。
“模因汙染開始。強度:等級一。正在由淨化符文進行中和。”烏列的報告聲響起。
蘇厄沒有理會。他的手指,穩定得如同一塊萬古不化的岩石。
取樣針的尖端,終於輕輕地、沒有產生任何物理接觸地,觸碰到了覆蓋在木盒表面的那層暗紅色菌毯上。
“嗡——”
一股無形的衝擊,順著空間連結,瞬間傳回了天空神殿的實驗室。
整個實驗室的淨化符文,在同一時間,光芒大盛,將這股衝擊消弭於無形。
“汙染指數瞬間躍升至等級三!正在嘗試反向侵入空間通道!”莉莉安的聲音有些緊張。
“啟動第一道防火牆。”蘇厄平靜地命令道。
隨著他的指令,取樣針的周圍,瞬間張開了一道由純粹資料流構成的“邏輯囚籠”,將那股試圖反向侵入的汙染能量,牢牢地鎖在了裡面。
緊接著,取樣針的尖端,射出了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鐳射。它切下了不到一立方微米大小的菌毯樣本,然後立刻將其封存在一個由“歸零”法則構成的微型能量方塊中。
“樣本已獲取。開始回收。”
蘇厄的手指,做出了一個“收回”的動作。
那根精細的取樣針,連同那個封存著樣本的能量方塊,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沿著空間通道,以超光速開始返回。
然而,就在樣本被取走的瞬間,那個一直沉寂的“潘多拉之匣”,彷彿被徹底激怒了。
“喀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碎裂聲,從影像中傳來。
那個被冰封了無數歲月的黑色木盒,表面,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百倍的、漆黑如墨的霧氣,從裂痕中噴湧而出。這股霧氣,擁有著恐怖的生命力,它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瘋狂地侵蝕周圍的冰層。
那些萬年不化的堅冰,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牛油,迅速消融、氣化,發出“滋滋”的聲響。
整個洞窟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警報!目標‘潘多a拉之匣’活性急劇增強!封印正在失效!”
“檢測到高強度混亂法則逸散!空間結構開始變得不穩定!”
“‘霜狼’傭兵團的生命訊號正在快速衰減!他們被黑霧波及了!”
外部控制室,一連串的紅色警報瘋狂響起。
蘇厄看著影像中那 rapidly 擴大的黑色霧氣,以及在霧氣中痛苦倒下、身體開始發生畸變的傭兵們,臉上沒有任何憐憫。
在他下令讓這些傭兵“看守”的時候,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他們是“消耗品”,是用來測試“潘多拉之匣”甦醒後第一波攻擊強度的“炮灰”。
他們的死亡,將為蘇厄提供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烏列,記錄所有資料。特別是那些傭兵的‘畸變’過程,我要完整的靈魂與肉體變化模型。”蘇厄冷靜地命令道。
“神子大人,空間通道即將崩潰!我們必須立刻放棄取樣器,關閉通道!”莉莉an焦急地喊道。
那股黑霧,已經開始沿著取樣器返回的路徑,試圖汙染整個空間通道了。
“不必。”蘇厄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我等的就是它‘出來’。”
他猛地張開五指,對著全息操作檯,虛虛一握。
“啟動‘陷阱’協議。引爆備用空間節點,製造‘法則真空’,把它……給我拽過來!”
蘇厄的計劃,遠不止是“取樣”那麼簡單。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拿一點點樣本。他要的,是那個“潘多a拉之匣”本身!
他故意激怒它,讓它打破封印,甚至讓它汙染空間通道,就是為了引誘它將自己的法則力量,延伸到這條由蘇厄親手構建的“魚線”上。
現在,魚兒……上鉤了。
隨著蘇厄的指令,北境冰原上空,那個連線著洞窟與天空神殿的空間通道,猛地一震。
緊接著,通道的中間段,一個隱藏的空間節點,轟然引爆!
爆炸並沒有產生任何光和熱,而是在那片空間中,製造出了一個絕對的“無”。所有的法則、能量、物質,都在那一瞬間被清空,形成了一個比黑洞還要恐怖的“法則真空區”。
這個真空區,產生了無法想象的恐怖吸力。
它的一頭,連線著天空神殿。而另一頭,則死死地“咬”住了那股正在空間通道中蔓延的黑色霧氣,以及霧氣的源頭——那個已經脫離了冰封的“潘多拉之匣”!
“吼——!!!”
一聲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充滿了憤怒與驚愕的咆哮,彷彿從那個“潘多拉之匣”中傳出。
它發現自己上當了。
它就像一條咬住魚餌的鯊魚,卻被魚線另一端的巨力,強行地、不可抗拒地,從它熟悉的大海中,拖向未知的、充滿危險的“船上”。
整個北境冰原的地下,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個小小的黑色木盒,爆發出與它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試圖掙脫那股來自“法則真空”的吸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高維力量,隔著遙遠的空間,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