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神殿因為蘇厄的“內部調查”和主祭司的“自我懷疑”而暗流湧動之時。
下界那片被蘇厄的【歸墟咒陣】抹平的“影之沼澤”也在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詭異變化。
大地依舊是一片焦黑。
但是在那片焦黑的最中心。也就是蘇厄咒印爆發的核心點。
一小片區域的泥土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如同黑色琉璃般的詭異晶體。
晶體的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那灰濛濛的光。
“嘀嗒。”
一滴黑色的液體從虛空中滲透而出滴落在了這片黑色琉璃之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越來越多的黑色液體匯聚而來在琉璃的表面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水窪。
水窪開始蠕動、變形。
漸漸地它不再是一灘液體。而是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這個“人形”通體漆黑沒有五官沒有四肢就像一個由純粹的影子構成的拙劣的雕塑。
它靜靜地站立在黑色琉璃之上一動不動。
彷彿在聆聽在感受。
它在感受這片大地上殘留的那股讓它感到既恐懼又親切的氣息。
那是“咒”的氣息。
蘇厄為了追求最大效率的“清場”他所佈置的【歸墟咒陣】在吞噬了數萬影獸之後其本身的力量也逸散了一部分與這片被汙染最深的土地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個世界脆弱的法則在“光”與“影”被雙重打破後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它像一個免疫系統崩潰的病人開始病急亂投醫。
它本能地想要創造出一個新的“平衡點”。
於是它抓住了那絲逸散的“咒”之力。
它將這片土地上殘存的最精純的“陰影本源”與那絲“咒”之力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於是這個全新的扭曲的畸形的生命便誕生了。
它不再是沒有智慧只憑本能行動的“影獸”。
它擁有了初步的智慧。
它的智慧來自於那數萬影獸被吞噬前最純粹的恐懼與怨念。
它的力量則來自於蘇厄那霸道絕倫的“咒”。
它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沒有五官的“頭”“望”向了天空神殿的方向。
在它的感知中。
那裡有一個無比強大的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存在。
那個存在與這個世界所有的“光”所有的“影”都格格不-入。
那個存在與自己是“同類”。
不不對。
不是“同類”。
那個存在是“源頭”。
而自己只是從“源頭”上濺落的一滴“水珠”。
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在它的靈魂中滋生。
它渴望去接近那個“源-頭”。
它渴望去學習去模仿去成為像“源頭”一樣強大的存在。
它甚至產生了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
如果自己能夠吞噬掉那個“源頭”……
那麼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取而代之?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它開始嘗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
它將自己的身體重新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融入了大地之中。
它開始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游走。
它發現自己可以輕易地吞噬那些從陰影中新誕生出來的弱小的影獸。
每吞噬一隻它的身體就凝實一分。它的智慧就清晰一分。
它在以一種比當初的影獸快了千百倍的速度在“進化”。
它在學習。
它在成長。
它在等待。
等待一個可以與那個“源頭”正式“對話”的機會。
……
天空神殿蘇厄的房間內。
蘇厄正在閉目養神享受著光輝之主在噩夢中掙扎時反饋回來的那種混雜了恐懼、憤怒、偏執的“負面情緒能量”。
這些對於【咒祖殘魂】來說同樣是美味的甜點。
突然。
他的神念微微一動。
他感覺到在遙遠的下界邊境。
在那個被他親手“清掃”過的戰場上。
一個微弱但又極其特殊的“訊號”被觸動了。
那是他在佈置【歸墟咒陣】時留下的一道用於監控法則變化的“後手”。
“嗯?”
蘇厄分出一絲神念探了過去。
瞬間他便“看”到了那個在焦土上游走的黑色人形。
他也感受到了那個新生生命體內那股與自己同源但又充滿了“雜質”的“咒”的力量。
“有意思。”
蘇-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表情。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次“隨手之舉”竟然像在培養皿裡滴入了一滴催化劑催生出了這樣一個有趣的新“物種”。
一個由“世界意志”、“陰影本源”和“咒力”三者共同催生出的“縫合怪”。
“一個天生的咒術學徒?”
蘇厄甚至從那個新生意識中捕捉到了一絲對自己毫不掩飾的窺探與……貪婪。
“想要吞噬我?”
蘇厄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他沒有立刻抹除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他決定再觀察觀察。
他想看看這個由這個世界親手“製造”出來的“咒之子”到底能成長到甚麼地步。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個小東西能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比如成為他用來對付那位“老闆”的一把出其不意的“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