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境內,發現曹軍斥候!
這道軍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幽州刺史府這片剛剛平靜下來的湖面,激起千層漣漪。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由運籌帷幄的沉靜,轉為鐵與血的肅殺。
“曹孟德?他竟敢!”張合虎目一瞪,周身氣血翻湧,屬於大武師的強橫氣息激盪而出,彷彿下一刻就要披甲上馬,“主公,末將請命,率領龍驤營南下,將曹軍這些探子一網打盡,給那曹阿瞞一個教訓!”
田豐卻是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道:“主公,不可輕動。曹操新得兗州,正與呂布、袁術等人周旋,此刻分兵窺伺我冀州南境,其意絕不簡單。儁乂將軍若大張旗鼓地南下,正中其下懷,恐會授人以柄,引得天下諸侯側目,言我幽州窮兵黷武,剛剛平定冀州便欲南侵。”
“元皓先生所言甚是,”陳琳也附和道,“新政剛剛推行,民心尚在歸附之中,冀州內部的世家豪強雖已震懾,但根基未穩。此時與曹操這等強敵開啟戰端,於我方不利。”
一時間,主戰與主穩的意見在書房內交鋒,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那個始終不動如山的年輕身影上。
趙雲沒有立刻表態。
他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從冀州的鄴城,一路向南,點在了兗州的治所——濮陽。
“兵者,詭道也。”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論,“曹操此人,雄才大略,行事從不拖泥帶水。他若真想與我一戰,來的就不是斥候,而是陳留、東郡的大軍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冷靜地分析道:“此時派斥候大舉活動,無外乎三個目的。一,試探。試探我拿下冀州後的反應與底線。二,震懾。向冀州南部的郡縣與那些首鼠兩端的地方勢力展示肌肉,告訴他們,兗州之主依舊是曹孟德。三,掩護。”
“掩護?”田豐目光一凝,顯然想到了甚麼。
“不錯。”趙雲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曹操正在全力消化兗州,並圖謀徐州。他最怕的,就是我在他背後捅上一刀。所以,他擺出這麼一副即將南下的架勢,虛張聲勢,正是為了讓我等心生忌憚,不敢輕舉妄動,從而為他自己爭取平定東方的時間與空間。”
一番話,如撥雲見日,讓在場眾人豁然開朗。
張合臉上雖仍有戰意,卻也露出了思索之色,抱拳道:“主公所言極是,是末將魯莽了。那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趙雲嘴角微翹,“傳令,命駐守在魏郡的校尉高覽,加強邊境巡防,以斥候對斥候,將曹軍的探子給我擋在漳水以南。但切記,只驅離,不主動進攻,避免衝突擴大。同時,”他看向陳琳,“繼續加大力度推行新政,開倉放糧,安撫流民,讓冀州南部的百姓看到,誰才能讓他們真正過上好日子。人心,才是最堅固的防線。”
“此外,”趙雲的目光最後落在聞人芷身上,帶著一絲深意,“芷兒,讓‘天聽’在兗州和徐州的探子動起來。我要知道曹操的每一分兵力調動,以及他與陶謙、劉備、呂布之間的所有動向。既然他想唱一出空城計,我們就幫他把這臺戲的觀眾,請得更多一些。”
“是,主公。”眾人齊聲領命,各懷心思地退下。
張合去調兵遣將,田豐與陳琳則連夜商議新政在南部郡縣推行的細節。
很快,書房內只剩下趙雲與聞人芷二人。
沒有了外人,聞人芷清冷的眉眼間多了一絲柔和,她走到趙雲身後,素手輕柔地為他按揉著太陽穴:“主公連日勞心,從冀州內亂到曹軍壓境,心神未曾有一刻鬆懈。”
趙雲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與寧靜,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
他握住聞人芷微涼的手,輕聲道:“天下未定,何談鬆懈。不過,方才的內亂,倒是送來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禮物’。”
說著,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約莫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符,通體呈墨綠色,質地溫潤,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打磨。
玉符之上,雕刻著繁複而古樸的雲紋,細看之下,彷彿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規律。
“這是從那主謀許臨的密室中搜出的,”趙雲解釋道,“當時與一堆金銀珠寶混雜在一起,並不起眼。但我觸手之時,便察覺此物不凡。”
聞人芷俯身細觀,身為“聽風谷”傳人,她於奇珍異寶、古籍秘聞上的見識遠超常人。
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拂過玉符上的紋路,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這雕工……不似當世之物,倒有幾分先秦古韻。而且這雲紋的走向,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星斗運轉之理。”
趙雲點點頭,這與他在“永珍天工”中的初步分析不謀而合。
“不止如此。”
趙雲心念一動,思維宮殿“永珍天工”瞬間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