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真定城外,烽煙未散,血染殘陽。
北風捲過焦土,戰馬低嘶,斷旗斜插於泥濘之中。
真定城頭的守軍終於鬆了一口氣,而城外三里處的黃巾大營,此刻已成一片火海。
趙雲獨立山崗,銀甲染塵,長槍斜指地面,槍尖滴落的不止是敵血,更是這場戰役的終章之音。
他身後,趙安跪地不起,聲音哽咽:“若非子龍兄馳援及時,真定必陷!百姓遭屠,滿城盡墨……此恩如山,安願肝腦塗地以報!”
趙雲卻未回頭,目光仍凝在遠方潰逃的黃巾殘兵身上,淡淡道:“我不是不救,是等得夠久。”
一句話,輕如風,卻重若雷霆。
三日前,程遠志率兩萬黃巾別部圍攻真定,勢如潮湧。
彼時趙雲剛整合常山義軍主力於百里外整訓新兵,聞訊後眾將皆請即刻回援。
“真定乃我根基所在,不可有失!”周倉怒拍案几,雙目赤紅,“子龍,再不回,城就沒了!”
裴元紹亦急:“敵眾我寡,若被破城,士氣必潰!當速救!”
唯趙雲端坐不動,手中竹簡翻動,正是他以“永珍天工”推演而出的《常山防務十策》之一——圍點打援,以逸待勞。
“程遠志武師初期,勇而無謀,所恃者人多耳。”趙雲眸光冷冽,“真定城高牆厚,糧草充足,守將趙安雖非名將,然忠義可嘉,足以支撐七日。現在回援,正中其下懷——我軍疲於奔命,彼以逸待勞,勝負難料。”
他抬眼掃視諸將:“我要的,不是守住一座城。而是——把這支黃巾主力,徹底釘死在常山。”
於是,他下令:
一、命裴元紹率遊哨化整為零,晝夜騷擾,虛張聲勢;
二、令周倉暗伏北原山谷,布“八門金鎖陣”殘局,只待敵退;
三、自己親率精銳,潛行繞後,截斷糧道,放火焚倉。
而他自己,則借“永珍天工”,連續三夜觀摩戰場風向、士卒步伐、鼓號節奏,將黃巾軍的排程規律盡數解析,最終在第四日夜半,發動致命一擊。
那一夜,火起東南,鼓震四野。
趙雲一騎當先,銀槍如龍,直貫中軍大帳。
程遠志提刀迎戰,不過三合,便被趙雲一槍挑飛兵器,再一記“崩山式”轟入胸膛,當場吐血倒地,生擒活捉。
萬軍之中取渠帥首級,如探囊取物。
此戰,殲敵八千,俘五千,繳獲糧草輜重無數,更迫使周邊三路黃巾退兵自保。
常山局勢,由守轉攻。
“等得夠久?”趙安顫抖著問,“若晚一步……”
“不會晚。”趙雲終於轉身,目光如淵,“我算過風速、糧耗、士氣衰減曲線,甚至算過程遠志每次攻城前飲酒的習慣——他在第五日午後必躁進強攻,那時陣型最亂,正是破敵良機。”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講述一次地質勘探的資料分析,而非一場生死之戰。
趙安聽得震撼不已。
此人不僅武藝通神,竟還能以“理”馭戰,以“數”決生死!
這已非尋常將才,簡直是……天授之智。
夜幕降臨,慶功宴設於城樓。
周倉豪飲大笑:“痛快!今日方知甚麼叫‘算無遺策’!子龍,你簡直比鬼谷子還鬼!”
裴元紹眯眼笑道:“我猜,那些逃回去的黃巾,明天就會傳開一句話——‘常山趙子龍,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斷命脈’。”
趙雲舉杯,遙望北方幽州方向,眸中寒光微閃:“這才剛開始。程遠志不過是張角麾下一枚偏將,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面。”
他心中清楚,黃巾之亂只是序幕。
曹操尚在招兵,劉備仍在奔波,孫堅初露鋒芒……
而他,已憑“永珍天工”掌握百家武學,創出融合現代戰術的“九變兵法”,更暗中籌建工坊,試製改良版踏犁與水力鍛錘。
農業革新已在萌芽,鋼鐵洪流蓄勢待發。
他要的,不只是救一城、敗一軍。
他要的是——以一人之智,扭轉亂世乾坤;以一世之功,鑄就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