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宋江,聽聞緝捕使何濤的話後,當即連連搖頭道:
“啊呀!大人切不可胡說!
宋江雖說已經年過三旬,但卻從未娶妻!
就只前些日子納了一房小妾,也是居住在這鄆城縣裡!
小可敢斷定,這定是梁山賊人不知打劫了哪家的婆娘,故意送來噁心我的!”
何濤聽了,有些猶疑道:
“這麼說來,宋押司不但果然沒有暗通賊寇,還與那梁山賊人有著血海深仇?”
宋江聞言,當下毫不猶豫地抱拳道:
“大人容秉!
小可自幼便飽讀詩書,立志要替國家出力,替朝廷分憂!
雖說如今我只做得這鄆城縣一小小的押司,但幼時志氣,卻是時刻不敢或忘!
正因如此,我才已過而立之年卻一直不娶,就為了能留著更多的精力去報效國家!
此事,縣令大人和朱仝都頭都能替我作證!
我宋江平生就與賊人勢不兩立,又焉能暗中與他們私通?
大人要是還不相信,待得州府出兵征剿賊寇時,宋江願為先鋒……”
他這裡正慷慨激昂的說著,忽聽美髯公朱仝猶疑一句:
“咦?這人仔細一看,怎地如此像雷都頭?”
此言一出,旁邊的小張生張文遠也跟著叫道:
“啊呀!剛剛俺就看著他眼熟,還真是雷都頭呀!
這下壞了,衙役們剛剛怕是打錯人啦!”
宋江一聽,忙把眼仔細去看!
這一看不要緊,眼前這位濃妝豔抹,身穿女人衣服的,不是插翅虎雷橫又是誰?
當下,他大叫一聲:“來人,快替雷都頭擦去臉上的胭脂粉膏,再給他拿件衣裳過來!”
言罷,就彎腰去解雷橫身上的繩索!
剛剛解開,恰在此時,雷橫就醒了過來!
睜眼看到一張黑臉瞪著自己,他氣怒剛剛遭衙役拿水火棍暴打,當下二話不說,直接掄拳就砸了過去!
宋江本身倒有幾分武藝,但猝不及防下哪裡能躲開?
雷橫又是盛怒下出手,直接就搗了宋江一個屁股蹲,噗通摔倒地上!
那右眼睛肉眼可見的就腫了起來!
“雷都頭,不得無禮!”
眼見雷橫還待再打,早被朱仝上前拉住,喝道:
“你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公明哥哥?
還有,你身上怎地穿著女人衣裳,還塗了胭脂粉膏?”
雷橫知道自己打了宋江的時候,心裡頓時驚愣不已!
但一想到自己跨下物事被鬼刀手杜微廢了,又遭人這般作踐,這還不算,好歹回來鄆城縣,又吃了衙役一通暴打!
如此種種浮上心頭,雷橫不覺就有些悲從中來!
再聽現在朱仝又來質問自己,他忍不住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試想一個七尺粗莽漢子,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淚鼻涕止不住的橫流!
尤其是他還穿著女人衣裳,臉上鬍子拉碴,卻又塗脂抹粉!
這是個甚麼場景?
“雷都頭,你若是個好漢,就休要再哭,速速與我等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朱仝看不過眼去了,當下又大喝一聲。
便連宋江也顧不得眼睛青腫,忙問道:
“雷橫兄弟,你休要悲慼!
快與哥哥我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縣令時文斌跟著說道:“雷都頭!何緝捕使在此,你如此放聲大哭,成何體統?
快說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是如何被梁山賊人拿住,又送了回來的?
儘管說出來,本官自會替你做主!”
聽著眾人的話後,雷橫兀自抽泣幾聲,隨即拿袖子在臉上一抹,稍稍露出些本來模樣,這才滿是憤懣道:
“俺剛剛受宋押司所託,帶人去宋家莊裡襄助他兄弟宋清抗賊!
奈何一時大意,竟中了梁山賊人的埋伏!
數十衙役當場慘死,剩俺一人力戰不退,橫殺無數嘍囉後,奈何寡不敵眾,最後被賊人合圍拿住!
說起來就氣煞我也!
那些個賊人好不兇殘卑鄙!
俺被擒後一心求死,他們卻偏不教我如願!
不但扒光了俺的衣袍,給俺換了女人衣裳,還再俺臉上塗脂抹粉,故意羞辱!”
說到這裡,雷橫看著眼睛青紫的宋江,說道:
“若非俺想著回來與公明哥哥報個口信,定早與那些賊人拼啦!
那些賊人還說了,他們多謝你宋家莊的銀錢和糧草物資啦!……”
這廝還在說著,宋江不由兩眼圓睜,滿臉著急道:
“雷橫兄弟,你是說,那梁山賊人打破了我的莊子,洗劫了家裡的銀錢和糧食?
我爹爹呢?他怎麼樣?
還有我兄弟宋清呢?他又如何了?”
雷橫搖頭道:“俺趕到那裡的時候,宋清兄弟已經被賊人擒捉了!
後來那為首的賊人一聲令下,叫把所有莊兵和衙役殺光!
最後關鍵時刻,宋清兄弟說願意破財免災,願意拿出家中所有銀錢和糧食,那些賊人這才善罷甘休!
那些賊人裝撿銀錢和糧食的時候,俺就被塞進了口袋裡!
至於最後宋太公和宋清兄弟是否保得性命,俺也不敢確定!”
話音未落,宋江便咬牙切齒道:
“好一夥兒賊寇,竟敢劫我宋家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宋江今日在此立誓,我與你們勢不兩立!不報此仇,我宋江誓不為人!”
言罷,他又有些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那些賊人果然把我莊子裡的銀錢和糧食,全部都洗劫一空了?”
“那廝們殺人都不眨眼,焉能留下分毫?”雷橫想也不想的說道。
宋江聽完後,直接對著緝捕使何濤一抱拳,說道:
“不知大人要何時出兵攻打水泊梁山?宋江願意身先士卒,先打頭陣!”
何濤說道:“此事一時卻是急不得!……”
“啊呀!大人此言差矣!”宋江一聽,急道:
“想那些賊人本來缺衣少食,實力還不算太強!
現在出兵征剿,正是時候!
若是再過些日子,那廝們拿著洗劫的銀錢擴充了實力,再想征剿可就難啦!”
“宋押司!”何濤沉聲道:
“如何出兵征剿賊寇,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
此事還關係到大名府的梁中書,如何征剿,何時征剿,皆要由知府大人和梁中書做主!
我知你莊子被洗劫一空,心裡難受。但剿滅賊寇不是兒戲,當慎重考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