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林沖,望著盧俊一行仁義的背影,面露沉思之色!
他更多的,還是在想著楊雄剛剛說的那一番話!
正想著呢,小旋風柴進突然湊過來,面上有些尷尬的抱拳道:
“林教頭,你看這事鬧的!
柴某就是想好生款待一下你,哪知卻把那諸多英雄好漢給得罪了!
只怪我一時衝動,非要攆著人家出去吃,不想竟因此惹惱了他們!
這個……”
林沖看他滿臉希翼的樣子,不由笑道:
“柴大官人可是想讓林沖去把師兄等人再尋回來?”
柴進一聽,不由抱拳笑道:
“呵呵!柴某就是這個意思!
不知林教頭肯否替我一回?”
聽得此言,林沖微微搖頭笑道:
“若僅是盧師兄一人,我倒是可以去試試!
但大官人剛剛也聽到了!
那一行人中,為首的乃是那位楊雄哥哥!
林沖今日也是初次見他,尚不知道他的為人秉性如何!
只看他掉頭就走,便能看得出來,此人不是個氣度寬廣的!
因此,就算我追上去,只怕也難以請得到人啊!”
柴進一聽,忙抱拳笑道:“無妨!
只要林教頭肯去請人,柴某心裡就已經感激不盡啦!
不管最後能否把人請回來,我這裡都有厚禮送與教頭!
對啦!為表柴某的誠意,請教頭直接將人請去我莊子上!
柴某這裡,先多謝教頭啦!”
說著,柴進再次沉沉抱拳一禮!
林沖見狀,不由搖頭笑道:
“既然大官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去試一試!”
隨即,他又把眼看著旁邊的兩個押送公人,笑道:
“我去替大官人請人回來,兩位就且先跟著大官人吧!”
那倆公人因為前番在野豬林裡打算要林沖性命時,差點被花和尚魯智深取了性命!
這一路上,他倆對林沖早就畏畏縮縮!
今日先有柴進這位後周皇室後裔對林沖客客氣氣,又見到了楊雄等一眾好漢!
倆個公人哪裡再敢多言半句?
一聽林沖的話,二人不由對視一眼,隨即滿臉陪笑道:
“林教頭有事就儘管去便是,俺們就在柴大官人身邊等著你!”
林沖聞聽後,朝著柴進點點頭,隨即邁步朝著楊雄等人走的方向快步追去!
再說楊雄眾人,出來酒店後並未再去蔣門神的擂臺那裡,而是尋了路頭,徑自往山東方向走來!
一出酒店,楊再興就忍不住問道:
“楊雄哥哥,你剛剛對林教頭說的那番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小弟怎麼有些聽不懂?”
不待楊雄搭話,就聽入雲龍公孫勝笑道:
“楊雄哥哥自是看林教頭上個響噹噹的好漢,不忍他去滄州牢營裡蹉跎了自己,所以用那番言語勸他!
若是貧道沒有看差,哥哥應該也是看上了林教頭的人才,想招攬他到身邊來!”
楊再興聽了,不由笑道:“嘿嘿!既有盧員外這位師兄在,哥哥何不直接邀請他?”
楊雄搖頭笑道:“林教頭此人一看就是看心思極重的,直接邀請,只怕還會適得其反!”
話音未落,就聽公孫勝又笑道:
“那也不見得!
既有盧員外臨走時與他說了那番話,或許林教頭會隨後追來也說不得!”
“某看不見得!”紀安邦沉聲道:
“看林教頭的樣子,好像並不介意去滄州牢營!
如此一個遵紀守法的人物,焉能輕易脫了枷鎖來尋咱們?……”
“紀指揮使怕是猜錯啦,我那林沖師弟已經來了!”
紀安邦那裡正說著,忽聽盧俊義笑著說了一句!
眾人聞言,皆不禁扭頭一看!
果然就看見林沖正快步而來!
一看眾人扭頭看過來,隔著老遠,林沖就抱拳笑道:
“師兄!楊雄哥哥,先請留步,小弟這裡還有幾句話要說!”
說話間,就來在近處!
盧俊義笑道:“師弟可是已經想清楚了,願意跟著我等一起?”
林沖笑道:“師兄只說讓小弟一起,卻是不曾說要去哪啊!”
一聽這話,盧俊義不禁把眼看著楊雄!
楊雄笑道:“教頭有所不知!
某家聽說,那山東濟州府管下一個水鄉,地名梁山泊!
其外有方圓八百餘里水泊,中間是宛子城和蓼兒窪!
那水泊浩瀚,山排巨浪,水接遙天。
亂蘆攢萬萬隊刀槍,怪樹列千千層劍戟。濠邊鹿角,俱將骸骨攢成;寨內碗瓢,盡使骷髏做就。
其中有無限斷頭港陌,能阻當官軍;更有許多絕徑林巒,可遮攔盜賊!
鵝卵石疊疊如山,苦竹槍森森如雨。戰船來往,一週回埋伏有蘆花;深港停藏,四壁下窩盤多草木。
可謂是一處聚財納氣,落腳棲身的好去處!
某家正要帶著公孫先生、盧員外、紀指揮使,還有楊小兄弟,一起去那裡創立一份基業!”
說到這裡,楊雄又看著林沖,笑道:
“教頭若是願意,也可以同去!
到時候,咱們兄弟一起聚義逍遙,豈不比你去滄州牢營受苦受累來得強?”
一聽這話,林沖先是一陣意動,隨即又搖頭苦笑道:
“師兄和楊雄哥哥的好意,我先心領了!
只是小弟臨被刺配前,開封府尹曾有話說!
只要我能在牢營裡安分守己,好生改造,來日就有回返東京汴梁時!……”
正說著,就聽楊雄笑道:“林教頭!
你到底是因為何事被刺配,起因又是如何,想必某家不說,你心裡也一清二楚吧?
試想那太尉高俅,能為了一己之私就陷害你這般好漢!
他焉能再容你活著回返東京?
據某家所知,當日在野豬林時,若非那花和尚魯智深及時趕到,教頭只怕早被那倆公人取了性命了!
倆公人與教頭無冤無仇,自是不會擅自做主害你吧?
此事到底是誰指使,想必教頭也清楚!
你不妨再仔細想想,就算你去了滄州牢營,那高太尉焉能容你活著嗎?
好啦!某家就言盡於此!
至於教頭做何選擇,皆由你的心意!”
就在林沖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就聽盧俊義說道:
“師弟,非是盧某勸你!
我雖沒有你的悽苦遭遇,但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想我盧家世代經商,滿門良善,到最後,竟遭了那些腌臢潑才的算計!
此事一想起來,盧某心裡就頓起殺心,直恨不得殺進天下貪官惡霸,卑鄙小人!
我看楊雄哥哥說得十分在理!
滄州牢營師弟就休要再去啦,索性與我等眾人一起上梁山就是啦!
到時候,咱們兄弟再一起殺去東京,取了那高太尉的狗命!
師弟豈不就能出盡胸中惡氣,從此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