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陽光透過星空小屋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九個人或坐或躺,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錄製已經進行了一天半,大家都有些疲憊,此刻只是隨意地放鬆著。
PD沒有安排強制性的集體任務,只是簡單告知:“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可以隨意安排。吃晚之後可能有小遊戲。注意安全,不要走太遠。”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真正休息了...”季昭直接躺倒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梁景舟看了看大家:“那大家就自己安排吧。想休息的休息,想出去走走的也可以出去。注意保持聯絡。”
柳晟敏伸了個懶腰:“我想睡個午覺,昨天沒睡好。”
“我也是。”申佑安小聲附和。
雅也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本書,走到廊臺的陽光處坐下,顯然打算享受一個安靜的閱讀下午。
謝肆看了看院子裡的柴堆:“我去劈柴。”——他似乎真的愛上了這項活動。
Leo拿出筆記本和耳機,顯然要處理一些學業上的事情。
季昭已經在地板上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別叫我,我要睡到晚飯時間。”
梁景舟作為隊長,還是決定做些正事:“我去和節目組確認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最後,江沅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出去走走。”
崔珉宇立刻抬起頭:“哥!我跟你一起!”
江沅看向他,崔珉宇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像只等待主人帶出門的小狗。江沅點了點頭:“好。”
兩人各自回房間換了衣服。江沅穿了那件長款白色羽絨服——江晚送的生日禮物,保暖又輕便。他戴上黑色針織帽,圍上灰色圍巾,整個人裹在柔軟的面料裡,只露出一張白皙的臉。
崔珉宇則是黑色短款羽絨服,戴了頂毛線帽,耳朵部分可以翻下來護住耳朵的那種,顯得臉更小,眼睛更大。
“沅哥,你穿白色好好看。”崔珉宇打量著江沅,真誠地誇讚。
江沅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黑色也適合你。”
“真的嗎?”崔珉宇開心地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他在鏡子前照了照,又跑回房間拿了一副手套:“哥,外面冷,你要手套嗎?”
江沅搖頭:“不用。”
冬日的鄉村午後呈現出一種近乎停滯的寧靜。村道上幾乎看不見行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或是農用拖拉機引擎沉悶的轟鳴,這些聲音反而更加襯托出周遭的寂靜。
跟拍PD和攝像跟在後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影響拍攝,又不至於打擾兩人。
陽光很好,慷慨地傾瀉下來,照在路旁尚未融化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江沅眯了眯眼,從口袋裡掏出墨鏡戴上。崔珉宇見狀,也從自己的小揹包裡翻出一副墨鏡——是江沅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帶在身邊。
“跟哥同款。”崔珉宇戴上後,得意地說。
江沅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兩人並排走著,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沿著村道慢慢散步。崔珉宇走在江沅外側,時不時側頭看他,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好久沒這麼和哥單獨走走了。”崔珉宇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鄉村格外清晰,“上一次還是...哥在延世大留學的時候吧?”
江沅想了想:“嗯,剛來韓國那年。”
“那時候經常在舞室碰到哥,”崔珉宇回憶著,語氣輕快,“哥和晚晚姐一起來練舞。我第一次見到哥的時候,就覺得——哇,這個人跳舞好好看,長得也好看,還是中國人,好厲害。”
江沅嘴角微微揚起:“你那時候很小。”
“不小了!已經十五歲了!”崔珉宇抗議,“雖然比哥小三歲...但也是高中生了呢。”
“嗯,高中生。”江沅語氣帶著點調侃。
崔珉宇癟了癟嘴,但很快又笑起來:“不過那時候真的經常偷偷看哥練舞。哥跳的舞有種特別的感覺...和韓國練習生們跳的風格不太一樣。後來我去請教哥那個動作,哥還記得嗎?”
“哪個?”
“就是那個popping的wave加isolation,我做不好,老師又不在,我就鼓起勇氣去問哥了。”崔珉宇比劃著動作,“哥一開始好像愣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教我了。教得很仔細,雖然話不多。”
江沅確實記得。那時候他在延世大交換,江晚是姜時宇的粉絲,打聽到姜時宇出道前常去的那家舞室,就拉著江沅一起去練舞。舞室離延世大不遠,裝置好,氛圍也不錯。
崔珉宇是那裡的常客。江沅對這個韓國弟弟有印象——總是練得很拼,跳得也不錯,但有些動作的處理方式太“韓國系統化”,缺少點個人特色。
那天崔珉宇來請教,江沅確實愣了一下。他們雖然經常碰面,但從沒說過話。江沅本身話少,崔珉宇又有點害羞,兩人就一直保持著點頭之交的距離。
但既然對方來請教,江沅也不會吝嗇。他站起來,示範了一遍動作,又分解講解了幾個要點。
崔珉宇很認真地學,進步很快。從那之後,兩人的交流就多了起來。有時候練完舞會一起去吃夜宵,崔珉宇還會帶江沅和江晚去一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店。
“不過哥後來好凶。”崔珉宇嘟囔,“我動作做錯了,你就讓我一遍遍重來,直到做對為止。”
“嚴師出高徒。”江沅說,“你現在舞蹈進步很大。”
崔珉宇眼睛亮了:“真的嗎?”
“嗯。”
被誇獎的崔珉宇更興奮了,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哥,你知道嗎,你回國之後,我好長時間不習慣。沒人帶我練舞了,沒人給我講編舞理論了,連吃飯都覺得不香了...”
江沅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
“我們經常在舞蹈室練舞,練到很晚,然後一起去吃夜宵。哥還記得那家24小時營業的粥店嗎?”崔珉宇回憶著,語氣裡帶著懷念。
“記得。”江沅的嘴角微揚,“你每次都點海鮮粥,但會把裡面的蔥都挑出來。”
“因為哥說挑食不好,所以我後來都吃了。”崔珉宇笑了,“還有一次,哥帶我去明洞逛街,我看中一雙鞋,但是太貴了沒捨得買。結果第二天哥就買來送我了,說是慶祝我透過月末評價。”
江沅記得那雙鞋。崔珉宇當時是練習生,看中了一雙限量版運動鞋,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江沅那時靠著家教和翻譯兼職有些收入,就買下來送他了。崔珉宇收到時眼睛都紅了,寶貝得不得了,穿了很久都不捨得換。
“那雙鞋你還留著嗎?”江沅問。
“當然留著!”崔珉宇用力點頭,“雖然現在已經穿不下了,但我放在家裡的收藏櫃裡。那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之一。”
江沅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溫和。
“後來我們還一起去看過電影,”崔珉宇繼續說,“哥記得嗎?那部《與神同行》,晚晚姐不想看,說太煽情,就我們倆去的。”
“嗯,你哭得稀里嘩啦。”江沅毫不留情地揭短。
“我哪有!”崔珉宇臉紅了,“就...就眼睛有點溼而已...”
“紙巾用了一包。”
“沅哥!”崔珉宇急了,伸手去拉江沅的手臂。
江沅躲開,眼裡帶著笑意:“實話。”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崔珉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江沅時不時回應幾句。起初覺得這孩子太黏人,但崔珉宇的熱情純粹又直白,加上確實有舞蹈天賦,也就默許了他的跟隨。那半年,兩人建立了亦師亦友的關係——江沅教崔珉宇舞蹈技巧,崔珉宇帶江沅熟悉首爾的大街小巷。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雪地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