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辦公樓時，江沅重新戴上口罩帽子。但就在他準備從側門離開時，遇到了幾個正要進圖書館的學生。
其中一個女生看到他，腳步頓住了。雖然江沅遮得很嚴實，但那頭標誌性的金髮和熟悉的身形...
“江...江沅學長？”女生試探性地小聲問。
江沅心裡一緊，但很快平靜下來。他點頭，壓低聲音：“是我。但請別聲張，我今天只是私下回來看老師。”
幾個學生立刻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但都很配合地點頭。
“學長，我們可以...要個簽名嗎？”另一個男生小聲問。
江沅想了想：“可以，但請不要發到網上，等我離開學校後再說。”
“好！”
他在幾個筆記本上籤了名，都是簡單的“江沅”兩個字。學生們很守信用，沒有拍照，只是小聲說“加油”“注意身體”。
這個小小的插曲讓江沅感到溫暖。這些學弟學妹的喜歡很純粹，不打擾，不越界，只是默默地支援。
走出校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母校。冬日的陽光下，“京市師範大學”幾個字熠熠生輝。
這裡曾經是他的全部世界，現在成了他偶爾回來的港灣。但無論走多遠，他知道，總有個地方會永遠歡迎他回來。
江沅低調返校的過程雖然盡力保密，但還是在校園內部小範圍傳開了。不過京師大的學生們很有默契，沒有人在社交媒體上大肆宣揚，只是在校內論壇和朋友圈裡私下分享。
“今天在圖書館門口遇到江沅學長了！真人好高好帥！”
“他也太低調了吧，就一個人回來，沒帶團隊”
“聽教育學院的學姐說，是回來拍招生短片的”
“學長還彈鋼琴了！可惜沒錄到”
這些訊息在校園內部流傳，但沒有傳到公共平臺。
1月3日，Asterism全員返回韓國。短暫的國內行程結束了，接下來他們將進入新年後的第一個空白期——成員們需要休整，公司需要規劃新一年的發展。
回到首爾的宿舍，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雖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國內的經歷太過密集和驚心動魄，回到熟悉的環境讓人感到安心。
“還是這裡舒服，”柳晟敏癱在沙發上，“雖然小了點，但有家的感覺。”
“我想念宿舍的床了，”崔珉宇摸著頭上的創可貼——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江沅回到自己的房間，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開啟窗戶通風。首爾冬日的冷空氣湧進來，帶走房間裡的悶氣。他看著窗外的街景，想起京市的校園，想起那天的拍攝，想起那些認出他卻保持克制的學弟學妹...
手機震動，是妹妹發來的訊息：“哥！你們回韓國啦？我看到網上有你在學校的路透了！”
江沅皺眉，回覆：“甚麼路透？”
“就是你在學校拍宣傳片的照片啊！有人發在微博上，不過都是遠景，看不太清楚。大家都很剋制，沒有打擾你。”
江沅稍微放心了些。他開啟微博，果然在超話裡看到了相關討論。大多數粉絲都在讚歎“學長好帥”“校園風好適合他”，但也有人呼籲“不要傳播路透，給沅沅私人空間”。
然而，在這些正常的討論中，有一篇帖子引起了特別的關注。
帖子標題是《致十八歲的自己：暗戀就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發帖人ID是“鋼琴鍵上的星光”。
正文很長，但寫得很真摯：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或許應該從三年前的那個秋天開始。
我是XX級的學生，比江沅學長小一屆。新生入學那天，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學長站在主席臺上，白襯衫，黑褲子，聲音清冷但溫柔。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誰，只是覺得這個學長...好看得不真實。
後來我知道他叫江沅，大我一屆，不過年紀卻比我小，他是跳級上的大學，也是學院的傳奇——校草，學霸，新生代表，各種活動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我在琴房外聽過他彈琴，在圖書館偷偷看過他看書，在操場邊看過他打球...
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他，是在圖書館。我在教育學期刊區找資料，夠不到最上層的那本書。正踮著腳努力時，一隻手從我頭頂伸過去，輕鬆地取下了那本書。
‘是這本嗎？’
我回頭，看到了江沅學長的臉。那麼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我愣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說：‘是...是的。’
‘給你。’他把書遞過來，然後就去旁邊的桌子看書了。全程自然得像只是隨手幫了個忙。
但我那天下午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那本書現在還躺在我的書架上，借書卡上還有他的名字——他之前也借過這本書。
從那以後，我開始‘偶遇’他。我知道他週二週四下午會在琴房練琴，週三晚上會在自習室待到十點，週五中午習慣在二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飯。我像個蹩腳的偵探，收集著關於他的一切碎片。
我知道他喜歡喝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知道他看書時會不自覺地用指尖敲桌面；知道他思考問題時喜歡微微皺眉；知道他其實並不像表面那麼冷淡——有次看到他在喂校園裡的流浪貓，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但我從來沒有勇氣上前搭話。他是那麼耀眼的人，而我只是萬千普通學生中的一個。最接近的一次，是校藝術節，他表演了一段現代舞。我在臺下，離舞臺那麼近，又那麼遠。結束後我想去後臺說聲‘跳得很好’，但走到門口就退縮了——裡面圍了太多人，老師，同學，還有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女生。
後來，學長去韓國交換了。那一年，校園裡好像少了點甚麼。雖然還是會聽說他的訊息——在延世大學也很優秀，參加了甚麼活動——但見不到真人的日子，連‘偶遇’都成了奢望。
再後來，他回國，去支教。朋友圈裡偶爾能看到他發的照片，簡陋的教室，孩子們的笑臉，還有他站在講臺上的背影。我想，他果然會成為很好的老師。
我以為故事就這樣了。學長會考研，留校，或者去更好的學校。我畢業後也許會成為老師，也許會在某次教育研討會上遇見他，那時我可以大方地說：‘江老師您好，我是您的學妹。’
但我沒想到，他突然參加了選秀節目，《星光閃耀》官宣選手名單那天，我在宿舍尖叫出聲。室友問我怎麼了，我說不出話，只是指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和照片。然後出道，成了大明星。
然後就是追比賽，投票，看著他從初舞臺的驚豔，到一次次公演的進步，到決賽夜的C位出道。我看著他在舞臺上發光，看著他從‘京師大的江沅’變成‘Asterism的江沅’，看著他的粉絲從幾萬變成幾百萬、幾千萬。
很奇妙的感覺。曾經需要精心計算才能‘偶遇’的人，現在開啟手機就能看到。曾經只屬於校園的耀眼，現在被全世界看見。
我依然沒有勇氣告訴他這些。甚至他回學校時，我就在不遠處，還是沒有上前。
這份暗戀，從十八歲開始，一直到現在，我終於可以把它說出來了——不是以學妹的身份，而是以粉絲的身份。
江沅學長，謝謝你曾經出現在我的青春裡。現在，我會以Aster的身份，繼續支援在更大舞臺上發光的你。
十八歲的自己，對不起，我沒能鼓起勇氣對你說一句話。但現在的我想告訴你：有些人，就像星星，你不需要擁有，只需要仰望。而仰望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最後，祝你和Asterism的大家，星途璀璨，一路繁花。
——一個普通的學妹”
帖子配了幾張照片——都是偷拍視角，但很模糊：圖書館窗邊的側影，琴房裡的背影，操場上的遠照...能看出是江沅，但沒有任何清晰的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