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點，京市JW酒店總統套房。
崔珉宇從睡夢中醒來，額頭上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他抬手摸了摸，紗布還在，醫生開的止痛藥效已經過了。
“醒了？”旁邊床上，申佑安輕聲問。昨晚兩個忙內住一間房，申佑安主動要求照顧崔珉宇。
“嗯...”崔珉宇坐起身，動作緩慢小心，“幾點了？”
“七點。你餓嗎？昨晚沒怎麼吃東西。”
崔珉宇搖頭，沒甚麼胃口。他下床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額頭左側貼著紗布，邊緣還有些紅腫。醫生說要三天才能拆線，之後可能會留下淺淺的疤痕。
“醜死了...”他小聲嘟囔。
“不醜，”申佑安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門口，“而且醫生說不會留明顯疤痕的。”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江沅的聲音：“珉宇，醒了嗎？”
“醒了哥！”
門開啟，江沅端著餐盤和柳晟敏一起進來，上面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吃點東西，等會兒還要吃消炎藥。”
崔珉宇乖乖坐下，小口喝粥。江沅坐在對面看著他，眼神裡有藏不住的擔憂：“頭暈嗎？噁心嗎？”
“不暈，就是有點疼。”
“正常，縫針了肯定會疼。”江沅頓了頓，“今天所有人都在酒店休息，不出門。排練的事...等你感覺好點再說。”
“我可以的，哥。”崔珉宇放下勺子，“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影響整個舞臺。”
“沒人說你影響，”江沅語氣平靜，“舞臺可以調整。你是主舞，但不是不可替代的——我是說，你的部分可以被重新分配，讓團隊完整。”
這話說得很直接，但崔珉宇聽懂了其中的意思：Asterism是一個整體，一個人倒下，其他人會頂上。不是要放棄他，而是讓他不要有壓力。
“哥...可是”崔珉宇還想說甚麼。
“沒有可是，”柳晟敏也加入勸說，“你額頭縫了兩針，醫生說了要避免劇烈運動。難道你想傷口裂開，留下疤痕嗎？”
這話戳中了崔珉宇的軟肋，讓他不再糾結——作為偶像，外貌管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崔珉宇乖乖坐著邊吃邊讓江沅處理傷口，小聲說：“可是這樣我的part就變簡單了...觀眾會看出來的。”
“看出來又怎麼樣？”季昭走了進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紅髮因為沒做造型而有些凌亂，“你是受傷，不是偷懶。粉絲只會心疼你。”
“就是，”柳晟敏揉揉崔珉宇的腦袋，“我們珉宇可是負傷上陣，多帥啊。”
崔珉宇眼睛又紅了。
“別哭，”江沅難得地開了個玩笑，“眼淚滴進粥裡，粥就鹹了。”
崔珉宇破涕為笑。
團隊重新調整了兩首歌的編舞。崔珉宇的部分被重新設計：高難度的地板動作換成站立動作，快速的腳步移動換成相對靜止的走位，但依然保留了他在隊形中的關鍵位置。
“這樣調整，舞臺效果可能會打折扣，”鄭在允透過影片連線指導，“但安全第一。”
“沒關係，”梁景舟說，“我們可以用隊形變化和鏡頭排程來彌補。而且...這反而能體現團隊的凝聚力。”
上午九點，三輛商務車悄悄駛出酒店地下車庫，前往星耀傳媒。
為了防止再次被跟蹤，車隊採取了迂迴路線，還在中途換了車。到達公司時，已經是九點半。
“安全了，”李薇確認周圍沒有可疑車輛和人員，“大家可以下車。”
九個人換上訓練服，開始了傷後的第一次集體排練。崔珉宇頭上還貼著紗布，但堅持要參與全程。
“不舒服就說，”江沅特意叮囑他，“不要硬撐。”
“知道了沅哥。”
崔珉宇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他恨自己為甚麼這麼不小心，為甚麼沒系安全帶，為甚麼要給大家添這麼多麻煩...
“別多想，”梁景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意外就是意外，不是你的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解決問題，不是自責。”
這種團隊氛圍讓兩位經紀人很欣慰。金成賢對李薇說：“他們真的成長了。你看，他們在互相支撐。”
李薇點頭：“尤其是江沅。他原本是最內向的那個，現在卻成了團隊的主心骨之一。”
當九個人在音樂中重新走位時，那種互相cover、互相托舉的默契，比任何炫技都更打動人。江沅在走位時會特意靠近崔珉宇，確保如果需要，自己可以第一時間伸手扶住他；柳晟敏在vocal部分增加了和崔珉宇的和聲，用聲音的互動彌補舞蹈的簡化；季昭甚至主動調整了自己的rap段落，給崔珉宇留出更多喘息空間。
第一遍走下來，江沅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休息十分鐘，”鄭在允（特意從韓國飛來的編舞老師）說，“江沅，調整呼吸節奏。你太急了。”
江沅點頭，走到窗邊調整呼吸。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浸溼了訓練服的領口。他不是累，是心急——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掌握新編排。
“喝水。”柳晟敏遞過來水瓶，眼神擔憂，“別太拼。”
“沒事。”江沅接過，仰頭喝了幾口。
休息時間，崔珉宇走到江沅身邊，小聲說：“沅哥...要不我還是跳原版吧？我看你太累了...”
“說甚麼傻話，”江沅瞥他一眼，“你的傷口要是裂開，更麻煩。”
“可是——”
“沒有可是。”江沅語氣堅決，“你好好養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你們...”崔珉宇看著隊友們為他做出的調整，眼眶又紅了。
“哭甚麼，”季昭彆扭地遞過紙巾，“趕緊練，別拖後腿。”
但誰都聽得出他語氣裡的關心。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經紀人李薇帶來了最新的網路輿情報告。
“私生追車事件的熱度還在持續，”她把平板電腦遞給梁景舟，“但輿論風向完全站在我們這邊。主流媒體都在討論私生問題，很多藝人也發聲支援。”
江沅湊過去看。熱搜榜上，#抵制私生#、#給藝人安全空間#、#理性追星#等話題高居前列。多家媒體發表了深度報道，從法律、心理、行業規範等多個角度剖析私生現象。
“更重要的是，”李薇翻到下一頁，“很多品牌方也聯絡了我們，表示支援。他們說，Asterism這次的處理方式很專業，很有擔當。”
“這算因禍得福嗎？”柳晟敏苦笑。
“不算，”江沅搖頭，“珉宇受傷，永遠不算‘福’。”
這話讓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再多的輿論支援，也換不回一個沒有受傷的崔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