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崔珉宇的傷口已經處理好,縫了兩針,CT結果顯示沒有腦震盪,但醫生建議觀察24小時,避免劇烈運動。
“跨年演出...”崔珉宇小聲說,“我能上嗎?”
“看情況,”醫生推了推眼鏡,“如果明天沒有頭暈噁心,可以上臺,但高難度舞蹈動作最好不要做。”
VIP病房裡,江沅和梁景舟守在床邊。李薇和金成賢在門外接電話,不斷應付各方媒體的詢問。
“哥...”崔珉宇看著江沅,眼睛又紅了,“對不起...”
“第幾次了?”江沅打斷他,“我說了,不是你的錯。”
“可是...因為我,大家都被影響了...明天的排練...”
“排練可以調整,”梁景舟開口,聲音溫和但堅定,“你的健康最重要。”
江沅坐到床邊,看著崔珉宇頭上的紗布,眼神複雜。他想起半年前,仁川機場,申佑安差點摔倒,自己保護他時肩膀撞傷。那時他還能保持冷靜,但這次...當他看到珉宇流血時,那種憤怒幾乎是本能反應。
“江沅,”梁景舟忽然說,“你剛才...很嚇人。”
江沅沉默。
“但做得對。”梁景舟補充,“有時候,是需要有人站出來說那些話的。”
李薇和金成賢走進來,表情凝重:“醫院外面已經有媒體和粉絲了。我們得想辦法悄悄離開。”
“走地下通道,”江沅說,“我讓我爸公司的上海分部派車來接。”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爸...嗯,是我。需要幫忙。”
十五分鐘後,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從醫院地下車庫駛出,成功避開了守在前門的記者。車上,江沅坐在副駕駛,梁景舟和崔珉宇在後座,金成賢和李薇坐了另一輛車。
“你爸公司的車?”梁景舟問。
“嗯,信得過。”
回酒店的路上,江沅一直很沉默。他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這座他從小長大的城市,此刻卻讓他感到陌生和疲憊。
“在想甚麼?”梁景舟問。
“我在想...”江沅輕聲說,“為甚麼總有人要把愛變成傷害。”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梁景舟拍了拍他的肩:“至少,大多數人還是清醒的。”
酒店是五星級的,安保嚴密。江沅他們從地下車庫直接上樓,避開了所有粉絲。
晚上七點,一行人回到酒店。其他成員已經焦急等待多時。
“珉宇!”柳晟敏第一個衝過來,看到崔珉宇頭上的紗布,眼睛立刻紅了,“疼不疼?醫生怎麼說?”
“縫了兩針,不嚴重,”崔珉宇努力擠出笑容,“就是有點醜...”
“不醜,”申佑安小聲說,遞過來一杯熱牛奶,“喝點熱的。”
季昭站在後面,拳頭握得緊緊的,紅髮在燈光下像燃燒的火:“那幾個私生...警察怎麼處理?”
“冷靜,”梁景舟拍了拍他肩膀,“現在生氣沒用。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拘留,罰款,車輛扣留,”李薇回答,“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表明了態度。”
雅也走過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珉宇,要堅強。”
Leo和謝肆也用各自的方式表達了關心。
團隊的氣氛很沉重。出道半年,他們經歷過網路暴力,經歷過高強度壓力,但像今天這樣直接的人身安全威脅,還是第一次。
樸在民走過來:“京市衛視那邊已經聯絡過了。他們表示理解,願意配合調整舞臺。另外,明天的彩排,珉宇可以只走位,不跳。”
“對不起...”崔珉宇低下頭,“因為我,大家都要調整...”
“說甚麼傻話,”柳晟敏揉他的頭髮,“又不是你的錯。”
“大家聽我說,”梁景舟站到房間中央,“今天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也很生氣。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團結。後面的跨年演出,我們要用最好的舞臺回應——不是回應私生,是回應所有真正支援我們的人。”
“對,”柳晟敏接話,“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Asterism不會被打倒。”
江沅看著這些隊友,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轉化成一種更堅定的力量。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以後,我會更注意保護大家。”
不是“我會保護大家”,而是“我會更注意保護大家”。
崔珉宇眼淚又掉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感動。
江沅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酒店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粉絲,但這次她們很有秩序,舉著“反對私生”、“請給Asterism空間”的標語,安靜地站著。
“她們在樓下。”江沅說。
其他人都走過來看。那些年輕的面孔在冬夜的寒風中站著,有些人手裡還拿著給成員們的信和禮物。
“這才是真正的粉絲,”雅也輕聲說,“安靜地支援,不打擾。”
江沅看著那些身影,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極端的愛和極端的傷害並存。但大多數時候,是這些沉默的、溫暖的、保持距離的喜歡,支撐著他們走下去。
“我下去一趟。”江沅忽然說。
“甚麼?”梁景舟皺眉,“現在下去不安全。”
“她們在冷風裡站著,就為了表達支援。”江沅轉頭看他,“我想去說聲謝謝。”
最終,在經紀人和安保人員的陪同下,江沅和梁景舟下樓了。
看到他們出來,粉絲們很激動,但依然保持秩序。有人遞上信件,有人小聲說“對不起”、“請好好休息”。
江沅接過一封信,對那個女孩說:“謝謝你們。天冷,早點回去吧。”
“珉宇怎麼樣了?”
“還好,今晚要觀察一下。”
“沅沅...”女孩紅了眼眶,“對不起,那些私生不能代表我們...”
“我知道,”江沅的聲音很溫和,“所以謝謝你們在這裡。”
梁景舟也接過一些禮物,認真地道謝。短短五分鐘的互動,沒有拍照,沒有尖叫,只有真誠的對話。
回到房間後,江沅開啟那封信。信紙上工整地寫著:
江沅,以及Asterism全體成員: 今天看到熱搜,我們既心疼又憤怒。 心疼珉宇受傷,心疼你們受到驚嚇。 憤怒那些人不配稱為粉絲,用傷害來表達所謂的愛。 請相信,大多數Aster是理智的。我們愛你們的舞臺,愛你們的音樂,但也愛你們的健康和安全。 請好好休息,跨年舞臺我們會為你們應援。 但請一定一定,保護好自己。
——一群普通的Aster
江沅看完,把信小心折好。他走到崔珉宇房間,把信遞給他:“看看。”
崔珉宇看完,眼睛紅了:“她們真好...”
“嗯,”江沅坐在床邊,“所以,為了這些人,我們也要好好站在舞臺上。”
晚上十點,江沅回到自己房間。手機上有幾十條未讀訊息,大部分是家人和朋友發來的慰問。
妹妹江晚:“哥!你沒事吧?!珉宇還好嗎?!我看到影片了,嚇死我了!”
“沒事。珉宇縫了兩針,不嚴重。”
“那幾個私生太可惡了!哥你發火的樣子...好帥,但也心疼。你別太生氣,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你在韓國好好的,別亂跑。”
“我才不會!哥你也是,注意安全!”
媽媽:“兒子,媽媽看到新聞了。你處理得很好,但要控制情緒,彆氣壞自己。媽媽後天到京市,給你們帶好吃的。”
“好。媽你也注意安全。”
姜時宇也發來了訊息(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訊息):“聽說你們出事了?成員沒事吧?”
“珉宇輕傷,其他人都好。謝謝哥關心。”
“安全第一。需要幫忙就說。”
“嗯。”
放下手機,江沅走到窗邊。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此刻他無心欣賞。
今天的事情,讓他再次意識到這個行業的另一面——那些光鮮舞臺背後的陰影,那些狂熱“愛意”下的危險。
但他不後悔選擇這條路。
因為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他身邊還有這些人:會為他流淚的妹妹,會連夜趕來的母親,會跨海關心的前輩,會真心喜愛他們的粉絲,還有...這些會圍在受傷隊友床邊、眼神擔憂但依然堅定的隊友們。
窗玻璃倒映出他的臉,金髮在酒店燈光下泛著柔光,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成長,有時候就是這樣——在疼痛中認清現實,在憤怒中明確底線,在保護他人時找到自己的力量。
而明天,還有舞臺在等待。
那個屬於Asterism,也屬於每一個真正支持者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