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室:
Leo先是對著鏡頭略顯生疏地展示了一下客廳、廚房的整體環境,然後鏡頭焦點自然地對準了雙人間的兩位未成年。
崔珉宇正坐在地板上整理自己巨多的應援棒、玩偶和小禮物,一邊整理一邊不停地對著鏡頭用韓語念念叨叨:“晟敏哥他們到底會不會買薯片啊…應該會的吧?… 景舟哥最好了…沅哥也不會那麼狠心不給我買的…對吧佑安哥?” 他可憐兮兮地看向正在認真掛衣服的申佑安。
申佑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鏡頭笑了笑,對著崔珉宇用韓語安撫:“?, ???. ??? ???. ?, ?? ???.(會的啦,會買的。再等一下下。你,快點整理完。)” 語氣像個操碎了心的管家。
鏡頭輕輕轉向Leo自己的房間,整齊程度中等偏上。最後他小心地把攝像機探向謝肆的房間門縫。裡面的景象定格:謝肆坐在床沿,背對著門,正全神貫注地除錯著自己的新耳機,螢幕微光照亮他冷峻認真的側臉輪廓。他對身後的鏡頭渾然不覺。Leo沒有打擾,悄無聲息地關上門。
鏡頭晃動著回到客廳,正好捕捉到樸在民經紀人將申佑安費力推不動的一個沉重健身器材箱,大概是Leo或謝肆的。推到牆角的畫面。看到鏡頭對準他,樸在民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了非常溫和的笑容,對著鏡頭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彷彿在說:“安心整理吧,有我在。”
鏡頭對著光線充足的公寓內部緩緩移動了一圈,客廳的落地窗、開放式廚房島臺、乾淨整潔的客廳都掃了進去。然後鏡頭對準了正在書房兼他的小房間整理床鋪的雅也。他用剛學的、發音清晰但語速緩慢的韓語對著鏡頭輕輕說:“?????, ???. ??, ??… ?? ?.(大家好,Aster們。現在,是我的…小小房間。)” 然後鏡頭掃過他整齊擺開在矮桌上的精緻日式茶具,他正用軟布仔細地擦拭一個瓷杯。畫面很安靜。
鏡頭一轉,似乎換到了季昭手中。風格變得更加隨意甚至有點抖動。先是對著江沅房間門上的名牌(龍飛鳳舞的“”)拍了一秒,門開著一點,能看到床上一個巨大的、佔據三分之一床位的毛絨鯊魚玩偶。季昭輕笑了一下,鏡頭又掃到雅也房間內——雅也剛好抬頭,對著鏡頭溫和一笑。最後鏡頭聚焦在季昭自己那幾乎被各色花襯衫、飾品盒和書籍雜誌淹沒的次臥。他舉著攝像機,艱難地在一堆混亂中找了個角度,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略帶苦惱又有點好笑的表情,努力組織韓語詞彙:“?… ??… ????. ??… (這…整理…好累。東西…好多哦。)” 說得磕磕絆絆但真誠。
樸在民恰好路過門口,看到這“災難現場”和一臉發愁的季昭,停下腳步,用非常溫和的語氣加上一些手勢(指向地面、掛衣區),用簡單韓語詢問:“??… ????? (需要…一點幫忙嗎?)”季昭看清是經紀人哥,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有點不好意思但感激的笑容,用剛學的韓語和比劃回應:“????! ????!(沒關係!謝謝!您忙您的!)”
樸在民理解地點點頭,沒有強求,留下一句“?? ??? ??(太累了就告訴我)”便離開了鏡頭。。現在,是我的…小小房間。)” 然後鏡頭掃過他整齊擺開在矮桌上的精緻日式茶具,他正用軟布仔細地擦拭一個瓷杯。畫面很安靜。
當哥line三人組和金成賢大包小包、甚至推著超市購物小推車回到公寓樓時,開門的聲音彷彿啟動了某個歡慶開關。原本各自忙碌的成員們迅速圍攏過來,尤其是崔珉宇,幾乎是飛撲到門口。
“回來啦!回來啦!!”
金成賢笑著拎起兩大袋零食:“珉宇xi!你的‘重要物資’!”
崔珉宇眼睛瞬間變成兩顆探照燈,一個箭步衝上去接過袋子,差點被重物墜倒,嘴裡已經甜得能滴出蜜:“哇!!!太感謝了成賢哥!!景舟哥最好了!晟敏哥!沅哥!你們是天使!!”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袋子開始掏。
樸在民也聞聲出來,立刻上前接過金成賢和梁景舟手裡裝米麵油的沉重袋子,分擔著放好。
空蕩如洞穴般的冰箱很快被各種鮮奶、酸奶、水果、蔬菜塞滿;冰冷灶臺旁堆上了食用油、鹽罐、各種調味醬料;餐桌上碼放著飲料和零食;櫥櫃裡填入了米、面、拉麵。原本只有消毒水味道和傢俱氣味的空間,瞬間被油鹽醬醋、食物包裝袋和新採購物品的混合氣息所浸染。雜亂,卻讓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落地。
金成賢和樸在民看著這群剛經歷風波又馬不停蹄採購、現在終於開始安置物品的活力少年,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感慨和輕鬆。
“好了,基本東西都在這兒了,怎麼分配、放哪裡就你們自己商量著來,更順手。” 金成賢溫和地說道,環顧略顯擁擠但生機勃勃的客廳。“我們都走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他拍拍近處江沅和季昭的肩膀。
樸在民也笑著點頭:“???? ? ???. ?? ?? ?? ?, ?? ????? ???. ??? ?????!(都放心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點,公司練習室見。請小心不要遲到哦!)” 他特意放緩了語速。
“???, ???! ?? ???????!(成賢哥,在民哥!真的是辛苦了!)” 柳晟敏帶頭,其他成員們也反應過來,用剛剛學會還不太標準的韓語短語真誠地道謝:“??????(辛苦了)!” “?????(謝謝)!”
兩位剛認識幾小時的經紀人,帶著讓人心安的笑容離開了。房門咔噠輕響關上的瞬間,整個空間,連同空間裡的九個人,都徹底鬆弛下來。空氣裡彷彿能聽見集體撥出的一口氣。
短暫地忙碌完食物的初步歸納,客廳地毯上鋪開了幾張從超市買來的餐席墊,上面堆滿了拆開的速食: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辛拉麵(加了雞蛋和幾片蔬菜葉子燙進去)、烤好散發著孜然味的即食串、開啟包裝的小菜、膨化的薯片和巧克力棒、果汁和牛奶盒子……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但足以解決飢腸轆轆的問題。
地毯成了臨時的餐桌,成員們毫無形象地圍坐著,盤腿、歪倒、靠在一起。梁景舟在用微波爐加熱泡好的米飯(超市買的快煮米)。泡麵鍋在中央發出咕嘟咕嘟的、令人食慾大增的聲響。
“拉麵!拉麵好了!誰先來?” 柳晟敏擔任起臨時大廚,用鍋蓋當盤子夾出幾筷子冒著熱氣的面。
“我我我!”
“先給雅也哥!他好像剛沒吃甚麼…”
“謝謝晟敏尼。”
“季昭昭!嚐嚐這個泡菜,絕了!”
“唔…有點酸?不過還行…”
語言系統再度進入混亂模式:韓語、中文、日語、英語甚至還有少量法語混雜著出現,交流卻出奇地順暢無比。某個瞬間,柳晟敏想解釋一個韓語單詞,連說帶比劃半天季昭沒懂,旁邊一直安靜嚼麵包的江沅冷冷地吐出兩個中文詞,精準點破意思,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笑。
“哈哈哈哈!沅哥你早說啊!”
“柳老師業務能力受到挑戰!”
在柳晟敏不滿的抗議聲和梁景舟熟練的分拆翻譯下,一個又一個簡單的詞彙被反覆練習著。食物的熱氣氤氳,少年們或爽朗或羞澀的笑鬧聲充盈著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崔珉宇忙著往嘴裡塞薯片,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問申佑安還想吃哪種,申佑安嫌棄地推開他湊過來的油手。謝肆安靜地吃著泡麵,只是偶爾在Leo用英文告訴他某個詞的意思時點點頭,嘴角也有一絲幾不可查的上揚。
江沅端著自己的牛奶杯,小口喝著,靠在背後的一個懶人靠墊上,沒有加入喧囂的中心,卻也沒有遊離在外。他靜靜地看著柳晟敏手舞足蹈地試圖用韓語和謝肆溝通一個冷笑話結束,聽著梁景舟用中文耐心地給季昭解釋冰箱分割槽,看著雅也遞給崔珉宇一張乾淨的紙巾擦嘴。吵鬧聲似乎變成了某種溫暖的底噪,包裹著他,連同肩背的隱痛也彷彿在這一刻暫時被遺忘。
疲憊是真的疲憊,驚悸的餘波也並未完全消失,崔珉宇在吃到一半停下筷子小聲抱怨肩膀被人掐得有點痛的抱怨,以及梁景舟下意識按揉自己後頸的動作都證明了這一點。但此刻,在這燈火通明、充滿食物煙火氣和對未來無限可能的陌生城市新家裡,那份因共同經歷而愈發清晰的“團隊”羈絆,像這頓簡陋的地毯大餐一樣,散發著最樸素也最牢固的暖意。機場外那片令人膽寒的海浪人潮,此刻似乎被牢牢擋在了門外溫暖的日常之內。
窗外的夜色是純粹而陌生的首爾藍。兩套對門而立的公寓裡,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如同初生的藤蔓,在初夏的暗夜裡悄然向上攀延。
明日晨光初現時,等待著他們的將是韓國分部標誌性的嚴峻日程表。但今夜,僅僅只是同座共食的這一夜,足以撫平片刻的皺褶,積蓄一點點向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