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晃了晃腦袋,被劉簡一記鞭腿抽中的側臉,青黑色的面板上竟浮現出一道清晰的鞋印。
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行動的本能被粗暴打斷,讓它顯得異常憤怒。
“吼!”
它喉嚨裡擠出低吼,從磚石堆裡躍出,雙臂前伸,十根漆黑指甲抓向劉簡的面門。
劉簡也想試試這個世界的“物種”到底是個甚麼構造。
右拳握緊,迎著殭屍的利爪轟了過去。
“砰!”
拳爪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股巨力反震回來,劉簡身形紋絲不動,那殭屍卻被震得倒退兩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踩出裂紋。
“有點意思。”
劉簡甩了甩手,骨節發出爆響。
這東西身體強度遠超常理,密度極高,沒有痛覺。
“物理抗性很高,能量傳導效率低下。”
劉簡在心裡快速下了結論。
殭屍可不管他在想甚麼,一擊不成,再度撲上。
動作僵硬,速度卻很快,帶著一股腥臭的屍風。
劉簡側身避開一抓,手肘順勢下沉,砸在殭屍的後頸脊椎上。
“咚!”
又是一聲悶響。
換作是人,這一肘足以頸骨盡碎。
可任威勇只是身體晃了晃,反手一爪掃來。
劉簡腳下一錯,輕易躲過,同時一腳踹在殭屍膝蓋的關節處。
“咔!”
一聲脆響,殭屍的小腿以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可它就像個壞掉的木偶,單腳著地,依舊兇悍地撲來。
“骨骼強度異常,關節是弱點。無自愈,不影響行動。”
劉簡一邊遊鬥,一邊冷靜地分析,時不時在殭屍身上招呼一下。
任老爺和任婷婷已經看傻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怪物在單方面毆打另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大宅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叫喊。
“快!快!就在裡面!”
“師父,你帶夠傢伙沒有啊!”
“閉嘴!嚷嚷甚麼!”
話音未落,九叔帶著秋生和文才,三人手持桃木劍、八卦鏡,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他們做好了惡鬥的準備,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只見劉簡一記手刀劈在殭屍的腦門上,發出“梆”的一聲脆響,然後皺了皺眉,似乎在嫌棄對方頭太硬。
而那隻兇悍的殭屍,此刻官服破爛,渾身都是拳印腳印,一條腿還詭異地耷拉著,一瘸一拐,追著劉簡打,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師……師父……”
文才手裡的桃木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他在……遛殭屍?”
秋生也看呆了。
“好……好猛……”
九叔猛地眯起眼。
他一眼就看出,劉簡憑藉的純粹是武道修為!
可甚麼樣的武功能把殭屍打成這樣?
場中,劉簡似乎也玩膩了。
“單純的物理攻擊效率太低,該換個方式了。”
【神照經】在體內瘋狂運轉,瞬間將他的一身真氣催發到了極致。
他面對殭屍又一次撲擊,不退反進,右掌平平推出。
這一次,他的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殭屍任威勇堅硬的身體,在接觸到這股金色真氣的瞬間,劇烈抽搐起來!
“吼——!!!”
殭屍第一次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它胸口被劉簡擊中的位置,驟然亮起一團耀眼的金色光暈。
“滋滋滋……”
殭屍體內的漆黑死煞之氣被霸道的金色生氣逼出,化作腥臭的黑煙瘋狂從七竅中溢位,隨後被金光絞殺。
“有效。”
劉簡一步踏出,身形追上,這一次,他的雙拳都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接下來的畫面,徹底顛覆了九叔師徒三人的認知。
只見劉簡的拳頭不斷落在殭屍身上。
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滋滋”聲和殭屍越發淒厲的慘叫。
黑氣不斷從殭屍體內被打了出來,又被那金色真氣蒸發。
“砰!砰!砰!”
那具刀槍難入的殭屍,此刻就像一個破沙袋,被劉簡按在牆角一頓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師兄,”
文才哆哆嗦嗦地拽了拽秋生的袖子。
“我怎麼覺得……殭屍有點可憐?”
秋生嚥了口唾沫,沒說話。
九叔震撼地看著那金光每一次轟擊在殭屍身上都炸開一團黑氣。
“師父……那、那是金光咒嗎?”
秋生被那光芒晃得眼暈。
“不……不是道術……”
九叔深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
“那是他自身修煉出來的生命光輝!”
文才在一旁看呆了:
“金色的……生命?”
“你不懂!”
九叔盯著劉簡,眼神中滿是敬畏。
“再加上這一身如烘爐般的氣血……這殭屍遇上他,簡直就是積雪遇上了烈陽,除了融化,沒有任何活路!”
終於,在殭屍的氣息衰弱到極致時,劉簡停手了。
他一把掐住殭屍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它提了起來,任由它無力地掙扎。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一臉緊張的王語嫣,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開始瞭解說。
“語嫣你看,這種生物的行動模式很特殊,主要依靠脊椎傳導能量,而不是經脈。它的頸椎這裡,第三節和第四節椎骨已經發生異變,是核心樞紐之一。”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殭屍的後頸點了點。
“它的力量來源,是積鬱在體內的屍氣,透過一種我們不瞭解的方式轉化為動能。所以,只要破壞它的核心結構,就能讓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王語嫣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石頭。”
九叔:“……”
秋生:“……”
文才:“……”
任老爺和任婷婷已經徹底麻木了。
劉簡說完,另一隻手握拳,對著殭屍的後脊樑,一拳轟了下去!
“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殭屍任威勇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四肢無力地垂著。
劉簡鬆開手,那具廢掉的殭屍便軟塌塌地滑落在地。
他拍了拍手,動作像是撣去衣服上的灰塵。
他掃了一眼門口呆若木雞的九叔三人,又看了看癱軟在地的任家父女,最後平靜地開口。
“打壞了東西,我賠。”
客廳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撲通”一聲。
任老爺連滾帶爬地衝到劉簡面前,跪倒在地。
“恩人!活神仙啊!您救了我們父女倆的命啊!怎麼還能讓您賠東西呢。”
任老爺是真的嚇破了膽,現在回過神,後怕和感激交織,讓他語無倫次。
“爹!”
任婷婷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攙扶,同時對著劉簡深深一躬。
“劉先生,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她的臉頰泛紅,看向劉簡時,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崇拜。
劉簡眉頭一蹙,不習慣這種肢體接觸。
他稍一用力,便將抱著他小腿的任老爺整個提了起來,穩穩放在地上。
“舉手之勞。”
這時,九叔終於回過神。
他快步上前蹲下,仔細檢查地上那灘“爛泥”。
他翻開殭屍的眼皮,又捏了捏它的骨頭,最後將手指湊到那處焦黑的掌印前,感受殘留的生氣。
越是檢查,九叔臉上的驚駭之色就越濃。
他站起身,看向劉簡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審視和好奇,變成了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劉先生,”
九叔對著劉簡一抱拳,姿態放得很低,
“貧道林鳳嬌,敢問劉先生師承何派?”
“無門無派。”
“散修?”
九叔更驚了,
“這不可能!沒有無上傳承,絕不可能將武道修煉到如此境界!”
在他看來,劉簡這一身生生之氣加那恐怖的氣血,對付殭屍鬼物,比甚麼符咒法器都好用。
這已經不是“武”,而是“道”了!
劉簡沒有解釋。
另一邊,任老爺已經從極度的驚恐中緩了過來,他擦了把臉,對著家丁大喊。
“快!快去賬房!取……取五根金條來!不!十根!”
他跑到劉簡面前,激動地搓著手。
“劉先生,區區黃白之物,不足以表達我萬分之一的謝意,還請您務必收下!”
很快,一個下人託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盤跑了過來,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在場眾人,包括秋生和文才,眼睛都看直了。
這可是一筆鉅款!足夠在鎮上買下好幾座這樣的大宅子了。
劉簡看都沒看那盤金子,只是對下人抬了抬下巴。
“給九叔。”
“啊?”
下人愣住了。
任老爺也愣住了。
九叔師徒更是滿臉錯愕。
“劉先生,這……這萬萬使不得!”
九叔連連擺手。
“救人的是您,這錢我不能收。”
“你當得起。”
劉簡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有事請你幫忙。”
九叔一怔,看著劉簡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地問。
“甚麼事?”
劉簡的視線掃過地上那具廢掉的殭屍,又看了看九叔身上那件杏黃道袍,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除了王語嫣都感到意外的話。
“九叔,我想學道法。”
“甚麼?!”
這一次,是九叔、秋生、文才三人異口同聲的驚呼。
秋生和文才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開甚麼玩笑?一個能徒手把殭屍打成爛泥的猛人,說他想學畫符唸咒?
九叔的反應最大,他瞪著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劉先生,你……你莫不是在說笑?以你的修為,早已超凡脫俗,何須再學我這些微末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