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門,守衛森嚴。
數百名禁軍手持長槍,警惕地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站住!皇宮禁地,擅闖者死!”
守將厲聲喝道。
劉簡沒有停步,連神色都未曾波動。
他只是平靜地向前走,一股無形的壓力卻緩緩鋪開。
那名守將正要下令放箭,忽然頭暈目眩,手中的令旗竟無法揮下。
周圍的幾百名士兵,也一個個眼神發直,手中的長槍變得無比沉重。
明明意識清醒,身體卻不聽使喚。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男一女,從他們面前走過,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重重回廊。
所過之處,巡邏的侍衛、暗處的哨探,全部陷入了這種詭異的靜默。
清寧殿,地下冰窖。
劉簡推開厚重的大門。
冰窖裡,一個盤坐在寒玉床上的婦人,和一個端著藥碗的宮裝少女同時轉頭。
少女是西夏銀川公主,李清露。
她看見突然闖入的兩人,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甚麼人!竟敢……”
李清露的呵斥被婦人打斷。
那婦人臉上刻有井字劍痕,面容猙獰臉色蒼白,氣息紊亂,正是從靈鷲宮逃走的李秋水。
“清露,退下。”
李秋水死死盯著進來的兩人,聲音嘶啞道。
當看到王語嫣那張酷似自己的臉時,臉上的肌肉甚至有些扭曲。
“好啊,好啊……竟然真的找來了。”
她聲音嘶啞,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勢,噴出一口血來。
劉簡那一巴掌打碎了她的護體真氣,更有一股神照真氣在她經脈裡盤踞,不斷消磨她的小無相功,逼得她只能躲在此地,借寒氣壓制。
“外婆……”
王語嫣看著她悽慘的模樣,神情複雜地喚了一聲。
“閉嘴!誰是你外婆!”
李秋水厲聲尖叫,怨毒地盯著王語嫣。
“你這個小賤人,跟著這個怪物,來這裡做甚麼?”
劉簡懶得理會她的狀若癲狂,目光落在了李秋水身下的那張床上。
那並非寒冰,而是一整塊巨大的溫潤白玉,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與驚人的寒氣。
正是他此行的目標——千年寒玉床。
“我需要它。”
劉簡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
“你做夢!”
李秋水怒極反笑,那張佈滿傷痕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
“想要寒玉床?就是毀了,你們也休想得到!”
話音未落,她運轉畢生功力匯聚於掌心,狠狠地拍向身下的千年寒玉床!
“皇祖母不要!”李清露驚恐尖叫。
“不要!”王語嫣也同時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
劉簡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李秋水面前,快得彷彿瞬移。
他的右手在那手掌落下前,輕輕在李秋水的手肘麻筋處彈了一下。
李秋水只覺整條手臂一麻,凝聚在掌心的狂暴真氣瞬間潰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她還想掙扎,劉簡眉頭微皺,隨手一揮衣袖。
一股柔勁將李秋水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牆角的軟墊上。
雖然沒受傷,但這如棄敝履般的對待,比殺了她還難受。
劉簡轉身,手掌撫過溫潤的寒玉床。
“收。”
巨大的玉床憑空消失,被收入系統空間。
看著空蕩蕩的冰臺,李秋水徹底崩潰了。
她披頭散髮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劉簡和王語嫣嘶吼,聲音淒厲如鬼。
“你們這對狗男女!搶了我的東西,還敢羞辱我!殺了我啊!有本事你們殺了我啊!”
“你這個小賤人!幫著外人對付你親外婆!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只要我李秋水還有一口氣,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我要殺光靈鷲宮所有人!我要讓你們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發洩著心中的不甘。
李清露嚇得渾身發抖,抱著李秋水哭泣:
“皇祖母,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王語嫣站在原地,聽著那些惡毒的咒罵,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顫。
劉簡緩緩轉過身,淡漠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李秋水身上。
“聒噪。”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降臨,李秋水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劉簡看著那個依舊怨毒的老婦人,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這麼有精神,留著也是個禍害。”
他抬起手,屈指一彈。
“噗!”
一道無形的指風擊中李秋水的氣海丹田。
“啊——!”
李秋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
她苦修近百年的小無相功內力,在這一指之下徹底散盡。
失去了深厚內力的支撐,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原本雖因劃傷而醜陋的面容,眨眼間變得皺紋堆積,鶴髮雞皮,徹底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嫗。
“我的武功……我的臉……”
李秋水顫抖著摸著自己鬆弛的臉皮,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你廢了我……你竟然廢了我……”
劉簡收回手,神色依舊漠然。
“既要報復,便斷了你的念想。”
他看了一眼旁邊嚇傻的李清露和神色複雜的王語嫣。
“留你一命,是看在她們的面子上。”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廢人,牽起王語嫣的手,轉身離去。
冰窖裡,只剩下李秋水絕望的嗚咽,在空曠中迴盪。
……
剛一踏出宮殿大門,迎接他們的,便是燈火通明的廣場。
西夏皇帝李乾順,端坐在百丈外的高臺上。
高臺之下,是五千名身披重甲、手持神臂弩的鐵林軍,結成了一個鐵桶陣。
李乾順的聲音在內力加持下,傳遍全場。
“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飛過去!”
他吸取了赫連鐵樹彙報的教訓,特意拉開了距離。
王語嫣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陣仗,攥緊了劉簡的手。
“石頭,這神臂弩威力極大……”
“無妨。”
劉簡站在大殿門口的臺階上,神色依舊平靜。
他剛剛領悟了——御氣。
既然能御氣踏空,自然也能御氣成牆。
風,本無形,卻能摧城拔寨;
氣,本無質,卻可充盈天地。
“放箭!”
高臺上,李乾順大手一揮,下達了必殺令。
“嗡——!”
數百支足以洞穿金石的神臂弩箭呼嘯而來,形成一片死亡箭雨。
面對箭雨,劉簡只是輕輕跺了跺腳。
“風起。”
在劉簡和王語嫣周圍的三丈空間內,原本平靜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一股強大的意志強行接管。
一股高速氣旋,以兩人為中心,驟然成型!
“咻咻咻咻咻!”
那漫天射來的箭雨,在闖入這片無形氣場的瞬間,立刻失去了原本直來直去的軌跡。
就像是被一隻只看不見的手抓住,原本勢不可擋的箭矢,竟然身不由己地被那高速旋轉的氣流裹挾著,開始圍著劉簡二人瘋狂轉圈!
一支、兩支、百支、千支……
越來越多的箭矢被捲入其中,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最後的三丈距離。
從外面看去,就像是在劉簡和王語嫣周圍,形成了一個由黑色箭矢構成的、高速旋轉的鋼鐵龍捲!
而站在風暴中心的劉簡,髮絲微動,白衣勝雪,神色平靜如水。
“落。”
他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高速旋轉的氣旋驟然一停。
“嘩啦啦——!”
失去了氣流裹挾的數千支箭矢,如暴雨般齊刷刷地墜落在兩人腳邊的三丈之外。
箭矢堆積成圓,宛如一道黑色的鐵環,將兩人護在中央。
“這……這是甚麼妖法?!”
高臺之上,李乾順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抓著欄杆,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他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學的認知。
“給我繼續射!把他射成刺蝟!”
他不信邪地嘶吼。
然而,劉簡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對著那個在百丈外高臺上叫囂的皇帝,做了一個虛按的動作。
“睡。”
嗡——
龐大的精神念力,在【白鶴觀想法】的催動下,瞬間覆蓋全場。
這不是甚麼憑空出現的新招數,而是劉簡將那足以干涉現實的強大精神力,化作了最純粹的催眠波紋。
既然能用氣勢讓人不敢動,自然也能讓人不想動。
對於他這種精神力早已突破凡人極限的存在來說,讓一群普通人大腦“強制睡覺”,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前排的盾兵手一鬆,盾牌哐當落地,人跟著軟倒。
後排的弩手,腦袋一歪,靠在弩機上發出了鼾聲。
戰馬跪倒,士兵成片倒下。
原本固若金湯的五千人大陣,如推倒的骨牌般,一圈圈向外癱軟。
高臺之上。
李乾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銅牆鐵壁”在那個年輕人隨手一揮間土崩瓦解。
恐懼,終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的理智。
“護駕!護駕!他是妖……”
話沒說完,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襲來。
李乾順身子一晃,撲通一聲坐回龍椅,腦袋一歪,發出了震天響的呼嚕聲。
直到睡著的前一秒,他才終於明白:
原來之前的傳說……都是真的。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長街之上,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再無雜音。
劉簡拉著目瞪口呆的王語嫣,穿過這片沉睡的人海。
王語嫣看著周圍東倒西歪的軍隊和遠處龍椅上打著鼾的皇帝,感覺像在夢裡,她忍不住輕聲問:
“石頭,他們……真的只是睡著了?”
“嗯,睡一覺對身體好。”
劉簡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經過龍椅下方時,目光掃過供桌,順手拿了一個品相不錯的蘋果。
王語嫣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
劉簡在衣服上擦了擦蘋果,咬了一口,嘗過味道後,才看向王語嫣:
“你也來一口?這蘋果不錯,挺甜。”
王語嫣愣了一下,看著蘋果上那個清晰的牙印,臉頰微紅,但眼底卻泛起一絲笑意。
她沒有嫌棄,湊過去在旁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嗯,是挺甜的。”
她輕聲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踏著月色,分食著蘋果,飄然而去。
只留下一個關於“睡神劍仙”的傳說,和那一地睡著的數萬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