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
當這個名字從童飄雲口中吐出時。
劉簡也想起來了,西夏皇宮有一個冰窖,天山童姥返老還童的時候曾在冰窖內恢復功力。
他心裡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西夏皇宮,李秋水。麻煩。】
【不過,為了蘇荃,再大的麻煩也得解決。】
他將這個新的任務節點在腦海裡記下,然後把視線從童飄雲身上移開,落在了大殿角落裡,那群從剛才開始就大氣不敢喘,縮成一團的洞主、島主身上。
“先把這裡的事情解決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烏老大、桑土公等人。
烏老大等人被他一看,頓時魂飛魄散,剛剛因為童姥變身而升起的些許僥倖心理,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
童飄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一挑,瞬間明白了劉簡的意思。
她神情冰冷:
“怎麼?‘護道人’大人,要替這群叛徒求情?”
“這不是求情,是交易。”
劉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承諾過,替他們解決‘生死符’。”
“甚麼?!”
這話讓烏老大等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不可能!”
童飄雲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放了他們,我如何統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縹緲峰基業,豈不毀於一旦?!”
“你剛才不是說,靈鷲宮隨我們折騰嗎?”
“你!”
童飄雲被他這番話噎得夠嗆。
劉簡嗤笑一聲,
“一群被生死符控制的人,也配叫基業?他們現在是你的人,出了這道門,甚至會立刻調轉槍頭來對付你。這種所謂的‘勢力’,對你而言,有任何價值嗎?”
他一步步走向童飄雲,目光凌厲。
“解了他們的生死符。他們欠我的,是救命之恩。欠你的,是幾十年的折磨。你說,他們會聽誰的?”
這番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童飄雲的心上。
確實,這些洞主島主,對她而言就是一群定時炸彈。
留著,是禍患。
殺了,又可惜了這股力量。
可是……
憑甚麼?
她死死地盯著劉簡,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慾望或者貪婪。
但是沒有。
那張清秀的臉上,只有平靜,以及一絲絲……不耐煩。
彷彿她再多猶豫一秒,他就會失去耐心,直接轉身走人。
這種被徹底拿捏的感覺,讓她無比憋屈。
“好。”
最終,她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形勢比人強。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
“我可以解了他們的生死符。”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我也可以將功法,全部傳授給你的小掌門。”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劉簡。
“但是,你,劉簡。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來了。
劉簡心裡瞭然。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早就料到會有附加條件。
“說。”
童飄雲深吸一口氣,那張美豔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沉聲說道:
“我要你,幫我殺了李秋水!”
王語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緊張地抓住了劉簡的衣袖。
劉簡看著童飄雲那雙滿是恨意的雙眼,眉頭終於真正地皺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捲入別人恩怨情仇的破事。
童飄雲見他沉默,以為他有所忌憚,冷笑道:
“怎麼?怕了?你連我的《唯我獨尊功》都能破,難道還怕我那個師妹?”
她步步緊逼,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只要你殺了她,靈鷲宮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畢生所學,也都是你的!甚至我的侍女梅蘭竹菊……”
“我拒絕。”
劉簡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乾脆利落,不留絲毫餘地。
童飄雲臉上的決絕和誘惑,瞬間僵住。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是如此直接的拒絕!
“為甚麼?!”
她失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是我逍遙派的叛徒!你身為護道人,清理門戶,天經地義!”
劉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神色煞白的王語嫣。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然後才重新看向童飄雲,眼神平淡卻不容置疑:
“童宮主,你讓我去殺語嫣的外婆,然後讓她日日對著我這個‘仇人’?這是你的交易,還是你的詛咒?”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告誡般的冷意:
“況且,殺人是解決問題的最低階手段,只會衍生出無窮的麻煩。我的原則是消除麻煩,不是製造麻煩。這件事,我沒興趣介入。”
他看著童飄雲,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需要寒玉床,所以,我會去找李秋水。我會用我的方式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至於你和她之間的恩怨,那是你們的私事,我沒興趣介入。”
這番話,徹底掐滅了童飄雲借刀殺人的念頭。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起伏不定。
這個男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簡直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但她也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強迫他的能力。
“好,好一個不介入!”
童飄雲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那這些人的生死符,你便自己解好了!生死符乃我獨創,陰陽流轉,變化萬千,每一個人的‘符’都不盡相同。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解法,你……怎麼收場!”
她這是在賭,賭這個男人再強,也無法洞悉她最核心的秘密!
跪在地上的烏老大等人,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天山童姥不肯出手,他們還是要死!
然而,劉簡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動怒,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哦?挑戰我的專業能力?”
他眉梢一挑,點了點頭,
“可以。這個我喜歡。”
他轉身,不再理會童飄雲,徑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數十名洞主、島主,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一個巨大的、複雜的資料庫。
“所有被種了生死符的人,都盤膝坐好,五心向天,不準運功抵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烏老大等人雖然心中忐忑,但此刻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個神秘的年輕人身上,紛紛按照他的指示,哆哆嗦嗦地盤膝坐下。
童飄雲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滿是譏諷的冷意。
她倒要看看,這個狂妄的傢伙要如何收場。
生死符乃是她以至陰內力,附著酒水等液體,打入人身經脈要穴。
每一道生死符的陰寒之氣頻率都各不相同,解符之法,必須以對應的陽剛內力,循著特定的路線,將其一點點中和化解。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稍有不慎,便是陰陽二氣在體內互衝,立時爆體而亡!
她不信劉簡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洞悉數十種完全不同的生死符解法。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劉簡只是站在那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大殿。
【心域】全開!
【白鶴觀想法】運轉到極致!
眼前不再是驚恐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個個閃爍著微光的人體能量場。
每一個能量場內,都盤踞著一團高速振盪、散發著惡意與痛苦的“亂碼”。
早在客棧裡,他就已經把烏老大體內的那道“生死符”樣本,從能量結構到振盪頻率,再到與經脈的共生模式,解析得一清二楚。
現在,他要做的不是破解。
而是執行一次批處理。
“都別動。”
劉簡緩緩抬起右手,並起食指和中指,立於胸前。
他甚麼也沒做,又彷彿做了一切。
大殿之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緊接著,一陣陣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嗤嗤”聲,如同冰雪消融,在每一個洞主、島主的體內同時響起!
“啊……啊!!!”
淒厲的慘叫僅僅持續了半聲,就詭異地轉變成了極度舒爽的呻吟!
“不……不痛了……”
“我的真氣……天啊,我的真氣在歡呼!”
“沒了!折磨了我三十年的東西……就這麼沒了!!”
狂喜!不敢置信!劫後餘生的狂喜!
烏老大第一個從地上彈起來,淚流滿面,朝著劉簡的方向,將額頭磕得鮮血淋漓,砰砰作響!
“神仙!您是神仙下凡啊!”
“謝劉先生賜我新生!”
整個大殿,瞬間被哭聲、笑聲、瘋狂的磕頭聲淹沒!
而站在一旁的童飄雲,已經愣在當場。
她臉上的譏諷和冷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駭。
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清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分化成千百道,每一道都截然不同,如天羅地網般籠罩全場,精準地找到了每一個人體內獨一無二的“生死符”,並以一種聞所未聞的方式,將其從根源上直接抹除!
她死死地盯著劉簡,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劉簡做完這一切,卻像是完成了一次再簡單不過的批次操作。
他緩緩放下手,轉過身,重新面向呆若木雞的童飄雲。
“還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