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南海。
一支艦隊破浪前行,姿態恆定,無視風向。
船上沒有帆,只有高聳的煙囪向天空噴吐黑煙。
船身是冰冷的鐵灰色,側舷開著整齊的炮窗,黝黑的炮口透出無言的威懾。
旗艦“鎮遠”號的艦橋上,劉簡穿著筆挺的深藍色新軍將官服,肩章綴著銀星。
他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枸杞和紅棗。
看著遠處一艘充當靶子的三桅福船,那是從海盜手裡繳獲的破爛,此刻正孤零零地飄在海面。
“都準備好了?”
劉簡抿了口熱茶,問身旁的許平。
許平如今是“鎮遠”號的艦長,同樣一身戎裝,膚色是常年暴曬的古銅色。
“報告總教官,各艦已進入預定陣位,測距完畢,隨時可以開火。”
“那就開始吧。”
劉簡擺了擺手。
“速戰速決,收工了還要趕回去吃午飯,今天的食堂有東坡肉。”
【天天在海上晃盪,骨頭都快散架了。蒸汽機是個好東西,就是太吵。】
許平嘴角動了動,對總教官這種把火力演習說成“趕著回家吃飯”的風格,早已習慣。
他拿起銅製傳聲筒,下達簡潔的命令。
“目標,前二三號區域,敵船。全艦隊,三輪齊射預備!”
“開火!”
“轟——轟轟——!”
巨響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數十門線膛炮同時怒吼,艦身猛烈一震。
一枚枚錐形炮彈拖著尖嘯,劃出肉眼可見的軌跡,砸向數里外的目標。
第一輪炮彈落地,在福船周圍炸起沖天的水柱。
其中兩發炮彈精準命中,木製船身出現巨大的破洞,木屑紛飛。
福船還沒從搖晃中穩定下來,第二輪、第三輪炮彈接踵而至。
爆炸的火光和濃煙將那艘福船徹底吞沒。
當硝煙散去,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木板和殘骸。
一艘海盜船,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被徹底抹去。
艦隊上的新軍士兵們爆發出歡呼。
他們中的許多人,兩年前還是食不果腹的流民,或是隻懂單打獨鬥的江湖客,何曾想過自己能駕馭如此力量。
劉簡卻只是平靜地喝著茶。
【不錯,彈道散佈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就是這炮彈的品控還得抓一抓。】
就在這時,一艘小型的蒸汽通訊船飛快靠近旗艦,打出旗語。
蘇荃很快走上艦橋,她穿著一身合體的女式軍裝,英姿颯爽。
她走到劉簡身邊,遞上一份剛翻譯好的電報,空氣中飄來一陣清香。
“鐵骨島剛發來的訊息。”
她的聲音清冷。
劉簡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手裡的搪瓷缸子晃了晃,枸杞水差點灑出來。
電報內容很短:【韋爵爺攜家眷六人,求庇護。言及京師有變,風姓叛。】
【靠!】
劉簡心裡爆了句粗口。
【韋小寶?還帶著六個老婆?他是來逃難的還是來開後宮派對的?】
“總教官,怎麼了?”
許平好奇地問。
“沒甚麼。”
劉簡面無表情地把電報揉成一團。
“通知艦隊,演習結束,全速返航。”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面,幽幽嘆了口氣。
清淨日子,到頭了。
兩日後,艦隊返回鐵骨島。
昔日荒涼的島嶼,已是一座初具規模的工業城市。
碼頭上,巨大的蒸汽起重機正將一箱箱貨物從遠洋商船上吊裝下來。
船塢裡,幾艘更大的鋼鐵戰艦正在鋪設龍骨。
遠處,兵工廠和鍊鋼廠的煙囪直插雲霄,整個島嶼都回蕩著機器的轟鳴和勞動的號子。
劉簡走下舷梯,還沒站穩,一個身影就衝了過來。
“師兄!我親愛的師兄!可想死我了!”
韋小寶一把抱住劉簡,眼淚鼻涕差點都蹭到他的新軍服上。
劉簡的身體瞬間僵硬,【神照經】的護體真氣差點自動激發把這貨彈飛。
【鬆手!快鬆手!男女授受不親,男男也一樣!老子的衣服是新發的!】
他費了老大勁才把韋小寶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定睛一看,這傢伙面容憔悴,眼圈發黑,但那股子機靈勁兒一點沒少。
“你怎麼搞成這副德性?”
劉簡嫌棄地拍了拍被弄皺的衣服。
“師兄你有所不知啊!”
韋小寶一開口,悲從中來。
“我被風際中坑慘了,居然是朝廷的臥底!天地會的弟兄們……唉!”
他一邊說,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劉簡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
碼頭上,站著六位各具風情的美人兒。
雙兒溫柔,建寧公主驕縱,阿珂清冷,蘇荃的“老同事”方怡和沐劍屏也赫然在列,還有一個嫻靜曾柔。
六個女人,加上一群丫鬟僕役,還有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把繁忙的碼頭堵得水洩不通。
建寧公主正叉著腰,對著一個搬運貨物計程車兵頤指氣使。
“你小心點!這箱子裡是本公主的衣服,弄壞了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士兵是個老兵,被劉簡操練出來的,只是面無表情地敬了個軍禮。
“對不起,這位女士,所有行李都必須經過安全檢查。請您配合。”
“你敢!”
建寧公主柳眉倒豎。
劉簡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蘇姐。”
他喊了一聲。
“在。”
蘇荃上前一步。
“安排人帶他們去招待所,所有行李,按規定檢查。有問題的,直接扣下。”
劉簡下了命令,然後拎著韋小寶的後領,把他拖走了。
“師兄,師兄你輕點!我這身子骨快散架了……”
韋小寶的叫喚聲漸行漸遠。
蘇荃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恢復了冰冷的表情,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現場。
“來人,按命令執行。誰敢喧譁阻撓,按擾亂軍港秩序處理。”
鐵骨島研究院院長辦公室裡,劉簡把韋小寶扔在沙發上,自己坐到辦公桌後,端起另一杯泡好的養生茶。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韋小寶揉著屁股,把京城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從風際中叛變,到他如何帶著老婆們從京城一路逃亡,最後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鐵骨島。
“師兄,我現在是無家可歸了。皇帝那邊回不去,師傅在江西我暫時不想去。只有你這裡,才是我最後的家啊!”
韋小寶總結道。
“所以,你打算在我這兒長住了?”
劉簡放下茶杯,眼神不善。
“哪能白吃白住呢!”
韋小寶立刻拍著胸脯,
“師兄,你看我這幾年在皇上身邊,也學了不少東西。跑個腿,傳個話,我都在行!最重要的是……”
他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師兄,我想跟你學真本事!你看我現在拖家帶口的,沒點真本事,以後怎麼保護她們?”
劉簡看著他,忽然笑了。
“想學真本事?”
“想!做夢都想!”
“很好。”
劉簡點點頭。
“有上進心是好事。這樣吧,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我給你安排個特別培訓。”
“真的?!”
韋小寶大喜過望,
“是不是跟師兄你一樣,飛來飛去,一招就撂倒一大片那種?”
“差不多。”
劉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早上五點,到一號訓練場集合。記得吃早飯,不然我怕你扛不住。”
“沒問題!師兄你就瞧好吧!”
韋小寶滿口答應,心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成為絕世高手的場面。
他完全沒注意到,劉簡轉身時,嘴角的笑意。
【特別培訓?正好最近新兵營缺個反面典型,用來激勵士氣。】
當晚,劉簡的系統面板上。
「檢測到宿主完成‘規律作息’、‘均衡飲食’,今日自律任務已完成。」
「【自律點數】:856」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
【自律系統】
宿主:劉簡
壽命:20/115(38)
體魄:55/55+
悟性:25+
精神:55/55
內力/8325
【自律點數:856】
【生命種子:0】
【技能】
「金剛功」(圓滿)、「龜蛇盤」(小成)、「太極拳」(圓滿)……
「神照經」(大成)
「白鶴觀想法」(大成)
「神行百變」(大成)
「時間回溯」(入門)
……
這兩年,他可沒閒著,大部分功法都已堆到了圓滿。
【長壽功】與【龜息功】圓滿後,他開啟【思維加速】,將兩種功法的精髓拆解、重組。
一種全新的功法——【龜蛇盤】應運而生。
這門新功法,不僅保留了【龜息功】那隔絕生機、一念假死的奇效,更融入了【長壽功】錘鍊五臟六腑、滋養生機的特性。
一呼一吸間,仿若龜蛇交盤,動靜相合,生機內斂卻又源源不絕,養生效果翻倍。
他還蒐羅了不少武學典籍,如《鐵布衫》、《金鐘罩》之類,但大多與他“惜命養生”的理念背道而馳,他只是粗略翻閱,並未修煉。
最讓他驚喜的,是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一本《控鶴功》。
這門功夫講究以巧勁御物,與他的路數簡直是天作之合,很快便被他修煉到大成。
《控鶴功》的精髓在於“控”,以柔克剛。大成之後,他能隔空引動氣流,化解或改變飛來暗器的軌跡。
一個更深層次的變化,來自於他的精神屬性。
自從精神力突破50點大關,他竟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控物”。
起初,只是能隔空挪動茶杯、石子之類的小玩意。
但當這種純粹的精神力量,與《控鶴功》的精巧法門結合後,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精神力是推力,《控鶴功》則是轉向舵與穩定儀。
現在,他擲出的石子,甚至能在半空中劃出弧線,繞過障礙,擊中視覺死角里的目標。
他正盤算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蘇荃走了進來,神色嚴肅。
“鄭家的人,到江西總舵了。”
她遞過來另一份檔案。
“陳總舵主的意思,是想讓你回去一趟。這次的來使,身份不低,言辭也很不客氣。”
劉簡接過檔案,眉頭皺了起來。
【麻煩真是接踵而至。剛回來一隻人形自走惹禍精,又來了一群自以為是的所謂“正統”。】
他看著檔案上,鄭家使者那傲慢的措辭,要求新軍“歸附大明正朔,聽從延平王排程”,嘴角勾起冷笑。
【他們還活在前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