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簡閉上眼,蘇荃那張易容過的臉在腦中浮現。
這個女人,和洪安通不是一條心。
她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盤算。
昨天在大殿裡的那場“賭局”,她之所以會答應,就是因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點,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個身處險境、渴望掙脫牢籠的聰明女人,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不會輕易掀桌子。
昨天她有機會殺掉自己,但她沒動手。
現在,自己展露了更多的價值和秘密,她更不會輕易動手。
她也在賭。
賭自己能成為她對抗洪安通的棋子,甚至是盟友。
劉簡想通了這些,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許。
眼下,自己最大的倚仗,不是那還沒影兒的《四十二章經》,不是那虛無縹緲的“盟友”關係,而是自身不可替代的價值。
他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讓她覺得,和自己合作,才是最優解。
劉簡在心中默唸。
【思維加速】啟用。
「自律點數-2」
【自律點數:56】
「啟動大腦超頻,進入高速推演狀態(剩餘)。」
一股清涼感直衝頭頂,他感官中的世界驟然變慢。
被【超專注】強行灌入腦海的《神照經》全文,此刻清晰展開,每一個字都熠熠生輝。
“天地有息,綿綿若存;人身有竅,神明居之。神返身中,氣自回元。抱一守中,如如不動,是謂神照。”
總綱的字句在他超頻的大腦中分解、重組,與他所學的一切知識碰撞融合。
《黃帝內經》的經絡學說,《道德經》的“抱一守中”,《中醫基礎理論》的人體臟腑知識……
無數資訊流被高速調取、分析、串聯。
他的思維核心,瞬間抓住了《神照經》的本質——這是一門以內求法,激發人體最本源生命潛能的玄功。
它的根基,不在於吸收外界能量,而在於“神”與“氣”的合一。
以精神駕馭自身元氣,從而達到“神照返虛”的境界。
【這和我的其他功夫,簡直是天作之合!】
劉簡的思維如同閃電。
【長壽功】“調和五臟,生機鼎盛”,為修煉《神照經》提供了最優質的身體基礎,一個充滿生機的“丹爐”。
【龜息功】的“深度龜息,氣息幾近於無”,完美契合了《神照經》第一重“調息入靜,於至虛至靜中感應”的要求。
而【陰樞導引功】,那股“增強陰柔內勁,提升對細微氣機感知與控制”的能力,不正是感應和凝聚那“一縷溫煦先天真氣”的最佳工具嗎?
這幾種功法,就像是為修煉《神照經》量身定做的輔助外掛!
換做任何一個武林中人,哪怕天賦再高,要從頭開始摸索“至虛至靜”的境界,感應那虛無縹緲的先天真氣,沒有三年五載絕無可能。
但他不一樣!
他有系統,有這些相輔相成的技能!
大腦中,一幅完整的人體經絡圖展開。
他以【思維加速】的狀態,開始模擬【陰樞導引功】的內力,按照【龜息功】的法門調整呼吸,同時將心神沉入【白鶴觀想法】的靜水之中。
一個完美的修煉模型,在短短几分鐘內被構建出來。
“呼……”
劉簡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按照腦中模擬了千百遍的法門,正式開始嘗試。
他進入龜息狀態,心跳和呼吸都降到最低。
心神沉寂,意守丹田。
他催動丹田內那股陰柔內勁,將其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向身體深處探去。
周圍的世界消失了。
他“看”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在搏動,血液在血管中流淌,肌肉纖維在舒張。
在這種極致的內視中,他開始尋找那虛無的“先天真氣”。
一分鐘……五分鐘……
十分鐘的【思維加速】時間悄然流逝。
「反噬:思維遲滯,無法複雜思考(剩餘)」
強烈的疲憊感淹沒了大腦。
清晰的內視世界瞬間模糊,【陰樞導引功】的內勁也運轉遲緩。
劉簡被迫中斷了內求狀態。
他轉而全力觀想【白鶴觀想圖】,以心境對抗腦中的混沌。
當那層遲滯感終於散去些許,劉簡沒有猶豫,意念再次沉入系統。
【超專注】啟用。
「自律點數-1」
【自律點數:55】
「進入極致投入,心無旁騖的狀態(剩餘)」
與【思維加速】的活躍不同,這次的感覺是極致的寧靜專注。
他的身體已經記住了那種狀態,憑著本能與【超專注】的加持,他再次進入了“至虛至靜”。
這一次,他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搜尋。
在極致的專注下,丹田的虛無被層層剝開。
終於,在丹田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個微弱的光點。
那光點溫煦柔和,帶著一股原始的生命氣息。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連忙以【陰樞導引功】的意念去觸碰引導。
那光點一顫,就想溜走。
劉簡不敢用強,只用那股陰柔內勁小心翼翼地包裹,溫養。
不知過了多久,光點終於不再躲閃,一絲溫熱的氣息,順著他的意念,融入了他原有的內力之中。
雖然只有髮絲般細微的一縷,卻讓他整個丹田都暖洋洋的。
「恭喜宿主,掌握【神照經】修煉法門。」
【技能】
「神照經」(入門):內力自生,體魄顯著增強,精力充沛。
成了!
劉簡心中湧起狂喜。
但他也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
在他感應中,能接觸到的“先天真氣”稀薄得可憐。
剛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釣”上來這麼一絲。
按這個速度,想修到第一重“築基”圓滿,不知要何年何月。
【看來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已經非常稀薄了。】
【難怪武學沒落,連神功都威力大減。】
儘管如此,這也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他能感覺到,這一絲新生的“神照真氣”正在緩慢地滋養他的身體。
等等……
劉簡的意識忽然一凝。
他已經停止了主動運功,退出了內視狀態。
可丹田裡的那絲暖流沒有消散,反而像一顆有了心跳的種子,依舊在進行著緩慢卻堅定的迴圈。
它在自己修煉!
【我去?!全自動的?】
劉簡險些從入定中驚醒。
龜息功還需主動維持,而這《神照經》竟如一顆有了心跳的種子,無需催動,自行迴圈。
這哪是武功?分明是社畜夢寐以求的被動掛機!
天地元氣再稀薄,也架不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修煉。
只要活著,就在變強——這才是真正的“神照”!
……
次日,天光微亮。
劉簡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他脫掉上衣,露出精悍結實的身板,開始修煉【金剛功】。
就在他筋骨發出“噼啪”爆響時,對面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簡下意識地停住動作,看了過去。
一個女人拿著食盒走了出來。
劉簡的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的女人,與昨天那個容貌“別緻”的婦人,判若兩人。
她身著淡黃色貼身長裙,勾勒出驚人的曲線,身段高挑豐腴,腰肢卻很纖細。
一頭烏黑長髮簡單地用簪子挽起,幾縷髮絲垂在光潔的額前。
她的臉龐是標準的瓜子臉,膚光勝雪,眉目如畫。
尤其是那雙鳳眼,眼波流轉,既有少女的清媚,又有婦人的風情。
她隨意地站在那,整個破敗的小院彷彿都亮堂了。
【我去……這才是教主夫人的正確開啟方式?】
【昨天那個尊容,是開的甚麼美顏濾鏡,反向P圖嗎?】
蘇荃也注意到了劉簡的注視。
她沒有忸怩,反而迎著他的視線,嘴角勾起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戲謔和一種洞悉人心的瞭然。
“醒了?”
她聲音清脆,不再是昨日那般刻意壓抑。
“嗯。”
劉簡點點頭,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鍛鍊。
非禮勿視,他可不想被這位大姐當成色中餓鬼,一巴掌拍死。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將一個食盒放在上面。
“過來,吃飯。”
她的聲音,也和昨天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沙啞,而是清脆悅耳,帶著一絲天然的嬌媚,但語調依舊是命令式的。
劉簡收了拳,走到石桌旁坐下。
食盒裡是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碗小米粥。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的。
“多謝夫人。”
他口齒不清地說道。
蘇荃沒有動筷,只是端起一杯茶,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審視一件貨物。
劉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三兩口嚥下包子,喝了口粥潤了潤喉嚨。
“夫人今天,心情不錯?”
劉簡沒話找話。
蘇荃沒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你的腦子,清醒了?”
“托夫人的福,睡了一覺,好多了。”
劉簡放下碗,擦了擦嘴。
“該想起來的,都想起來了。”
“很好。”
蘇荃的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
“那我們可以繼續昨天的話題了。”
劉簡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看著她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個包子,慢條斯理地吃著,神態隨意的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夫人,我有個朋友叫王富貴。”
“在船上時,他送了我一塊玉佩。”
劉簡嚥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直直地對上蘇荃的臉。
“他,是不是你神龍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