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劉簡的生活恢復了三點一線的枯燥規律:伙房,御書房,狗窩。
他把膽小怕事的小太監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
走路含胸駝背,見人就低頭,說話也細聲細氣,一副被鰲拜嚇破了膽的蔫樣。
劉簡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樂在其中。
你們同情你們的,我偷偷發育我的。
這種扮豬的感覺,真不賴。
鰲拜那邊也沒了動靜,那個夜晚的刺殺彷彿從未發生過。
暫時的安靜,給了劉簡寶貴的發育時間。
御書房內,他整理典籍越發得心應手,還真淘到了幾本武功秘籍。
《武當太極拳》、《武當太極劍》、《擒拿手》、《飛蝗石手法》。
全都被他在【超專注】的狀態下,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武當太極拳》與《武當太極劍》。
他原有的太極拳是國術架子,重在技巧和化勁,是個“巧”字。
如今得了武當正宗的太極拳譜,兩者相互印證,過去許多晦澀的關竅豁然開朗。
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將丹田內那股暖流灌注其中,由內力催動,打出遠超筋骨的勁力!
這才是真正的內家拳!
《擒拿手》則解決了另一個問題。
基礎格鬥術用來對付普通人或者力氣大的莽夫,確實好用。
可一旦遇上身懷內力的高手,人家內勁一震,自己的胳膊就得斷。
但這《擒拿手》不同,它不止是鎖關節、錯筋骨,更是扣穴道、斷經脈!
一搭手,就能順著對方的力道,找到氣血運轉的節點,用巧勁截斷其內力運轉,讓高手一身內力無從施展,任人宰割!
至於《飛蝗石手法》,簡單粗暴,完美解決了遠端攻擊手段的缺失。
再遇上刺客,他就不必非得近身肉搏。
「恭喜宿主融會貫通,技能獲得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新技能:【擒拿手】(入門),【飛蝗石手法】(入門)。」
【自律系統】
宿主:劉簡(小簡子)
壽命:17/98(35)
體魄:15/20
悟性:17+
精神:25/25
內力:35/100
【自律點數:131】
【生命種子:1】
【技能】
「太極拳」(小成):內外合一,剛柔並濟;方圓十步內,氣機盡在掌控。
「太極劍」(小成):劍隨身走,意到劍至;十步內可格擋暗器。
「擒拿手」(入門):熟悉人體關節構造,可施展擒拿鎖釦,分筋錯骨。
「飛蝗石手法」(入門):十步之內,例無虛發。
看著技能欄裡煥然一新的描述,劉簡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太極拳】、【太極劍】雖然境界跌到小成了,但威力提升了不止一點。
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自從解鎖了【思維加速】,學習功法簡直跟喝水一樣簡單。只要點數管夠,他就是武學奇才!
實力暴漲,劉簡感覺自己走路都帶風。
他揣著手,低著頭,一副鵪鶉樣,腦子裡卻已經開始上演全武行。
左手一招擒拿,右手一式太極,腳下踩著提縱術的步法,身影飄忽,在想象中把鰲拜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哎,無敵,是多麼寂寞。”
劉簡心中長嘆,高手風範十足。
帥!太帥了!
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前方宮道的拐角處,一個身穿淡綠宮女服的身影靜靜站著。
是柳燕。
假太后毛東珠的心腹。
劉簡心裡“咯噔”一下,腦內吊打鰲拜的豪情壯志瞬間煙消雲散。
我去!
這位姑奶奶怎麼來了?
劉簡趕緊小跑過去,臉上立刻換上諂媚又恐懼的笑容,躬身道:
“柳燕姐姐,您怎麼在這兒?”
“太后要見你。”
柳燕開口,聲音清脆,卻不帶一絲溫度。
劉簡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果然!催命符終於來了!
這才幾天安生日子?這老妖婆怎麼就坐不住了?
是經書的事?還是上次那個刺客的事?不對,刺客是鰲拜的人……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話都說不利索了:“太……太后太后……怎麼會突然要見奴才……”
柳燕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中閃過鄙夷。
“太后的心思,也是你配猜的?跟我走。”
說完,她轉身就走。
劉簡看著她不帶感情的背影,毫不懷疑,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或者轉身就跑,不出十步,他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MD,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幹了!”
劉簡一咬牙,邁開僵硬的步子,跟了上去。
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
【臨時爆發】技能還在。力量、敏捷、超專注、思維加速……這些都是他的底牌。
但這些能對付毛東珠那個老怪物嗎?
上次她只用了一掌,自己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次,就算用了【力量】和【敏捷】爆發,勝算又有多少?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手。
劉簡不斷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手心裡已經滿是冷汗。
很快,慈寧宮厚重威嚴的宮門出現在眼前。
柳燕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看他一眼:
“進去吧,太后在裡面等你。機靈點,別說錯話。”
劉簡連連點頭哈腰,像個鵪鶉,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邁進了大殿。
殿內光線昏暗,燃著一股奇異的薰香,聞著讓人心神不寧。
假太后毛東珠斜倚在軟榻上,一身華貴的宮裝,沒有看他,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
劉簡不敢怠慢,一進殿門,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來了個標準的五體投地。
“奴才……奴才小簡子,叩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劉簡死死咬住牙,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讓那股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自然流露。
他開始輕微地發抖,就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兔子。
不知過了多久。
毛東珠那慵懶沙啞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抬起頭來。”
“喳……”
劉簡顫巍巍地應了一聲,緩緩抬起頭,但視線始終不敢與她對視,只敢盯著她腳下的地毯。
“我聽說,前幾日,鰲少保在御書房,把你給嚇著了?”
毛東珠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但劉簡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這是在套話?試探自己有沒有和康熙走得太近,有沒有把她的事洩露出去?
劉簡的大腦飛速運轉,嘴上已經帶著哭腔回道:
“回……回太后的話,奴才……奴才沒用,衝撞了鰲少保,差點……差點就沒命見您了……”
“奴才當時嚇得魂都沒了,幸虧……幸虧皇上開恩,才饒了奴才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一邊擠出幾滴眼淚,把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差點被嚇死的小太監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哦?皇上保了你?”毛東珠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
“是……是皇上看奴才可憐……”劉簡泣不成聲,“太后,奴才對您忠心耿耿,可……可鰲少保他……他太嚇人了,奴才以後再也不敢去御書房了,求太后開恩,給奴才換個差事吧……”
他故意表現出想要退縮、逃避的樣子,將自己的無能和膽怯,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毛東珠終於輕笑了一聲。
“瞧你這點出息。”
她放下懷裡的貓,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
“哀家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劉簡心裡一緊,連忙磕頭。
“回太后,奴才……奴才無能!這些天奴才把書都翻遍了,就是沒尋到那幾本經書,求太后再寬限些時日!”
“時日?”
毛東珠冷笑,
“哀家給你的時日還少嗎?劉簡,哀家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劉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哀家知道,你最近在御書房,很得那個小皇帝的賞識。”
“別以為有了新的靠山,就可以把哀家的吩咐當成耳旁風。”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劉簡的耳朵裡。
“奴才不敢!奴才萬萬不敢!奴才對太后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劉簡心裡叫苦,臉上卻突然閃過“靈光一閃”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奴才……奴才想起一件事!”
他猛地抬頭,臉上混著淚水和驚恐,眼神裡卻透著一股急於獻寶的狂熱。
毛東珠直起身子,審視地看著他:
“說。”
“是鰲少保!”
劉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
“奴才……奴才之前聽人嚼舌根,說……說被抄家的蘇克薩哈手裡,就有一本《四十二章經》!”
“但蘇克薩哈被鰲拜抄家了?”
劉簡自問自答,邏輯在恐懼的催化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本四十二章經可能被鰲拜得到了!”
毛東珠的眼神微微一動。
劉簡看在眼裡,心裡大定,繼續加碼:
“奴才後來斗膽,偷偷向別的公公打聽。他們說,鰲少保權勢滔天,最喜蒐羅天下奇珍異寶,許多外面找不到的孤本秘籍,他府裡都有!”
“太后您想啊,連皇宮裡都難尋的經書,除了他,還會有誰有這個本事弄到手?”
他這番話,七分推測,三分事實,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小太監,急中生智的合理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