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海平面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粉色。
劉簡端著手磨咖啡,站在遊艇二層的飛橋甲板上。
清晨的海風吹拂著他身上的T恤,帶來一絲涼意。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咖啡飲盡。
“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打工人,出發!”
他自言自語地給自己鼓了鼓勁,轉身走進駕駛艙,換上防風服,穿上戰術背心。
伴隨著低沉而平穩的引擎轟鳴,這艘長22米的海上移動城堡,如同一頭優雅的鯨魚,緩緩調轉方向,朝著那座舉世聞名的島嶼駛去。
遊艇的自動巡航系統早已被他摸透,設定好航線後,他便徹底解放了雙手。
東河的水面異常平靜,只有遊艇的引擎在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
兩岸,曾經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景觀。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破碎不堪,留下一個個黑洞洞的豁口,藤蔓植物頑強地從混凝土的縫隙中探出。
“嘖嘖,世界頂級CBD海景房,零元購,還送終身產權。”
劉簡舉著望遠鏡,嘴裡碎碎念著,
“就是這物業不太行,鄰居太吵,晚上還喜歡開派對。”
隨著遊艇不斷深入,他臉上的悠閒逐漸被凝重取代。
前方,一座宏偉的鋼鐵巨獸橫跨在河道之上,正是布魯克林大橋。
它太龐大了。
巨大的橋墩支撐著層層疊疊、複雜交錯的鋼纜與橋面。
清晨的太陽從側面照過來,卻根本無法穿透橋樑最核心的腹地。
那裡,是一片廣闊的、幾乎永久存在的陰影區。
那片陰影黑得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好傢伙,這地方的風水,一看就是大凶之兆。”
劉簡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他早就料到這裡會有危險,但親眼所見,那片濃重的黑暗還是讓他心裡發毛。
大船目標太大,透過時萬一被甚麼東西纏住螺旋槳,就成了活靶子。
他果斷地將遊艇停泊在距離大橋約一公里的安全水域,放下接駁艇,將M4A1、備用彈匣、長槍,和一個揹包搬了上去。
“走你,我的小摩托。”
接駁艇的引擎聲在空曠的河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壓低身形,將速度提至最高,小艇如同一支離弦之箭。
越是靠近,那股源於黑暗的壓迫感就越是強烈。
腥臭和腐敗的氣味混雜著河水的溼氣,撲面而來。
就在接駁艇的船頭剛剛衝入橋底陰影的瞬間,頭頂上方,傳來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爪子刮擦金屬的聲音!
來了!
劉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猛地抬頭,只見橋樑底部盤根錯節的鋼架結構之間,一雙雙猩紅的眼睛驟然亮起,密密麻麻。
下一秒,那些“鬼火”動了!
數十隻夜魔像是被捅了窩的蝙蝠,又如同黑色的瀑布,從數十米高的橋底鋼樑上尖嘯著、瘋狂地縱身躍下!
“噗通!”“噗通!”
它們的身影撕裂空氣,帶著惡風,一部分精準地砸在接駁艇小小的甲板上,激起劇烈的搖晃;
另一部分則直接扎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隨即像水鬼般迅速圍了上來。
“我去!還帶空投和水路兩棲夾擊的?你們是懂戰術的!”
劉簡心中狂罵,但身體的反應卻快過了思維。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心念在系統面板上飛速劃過。
【啟用【超專注】】
「自律點數 -1」
「進入極致投入,心無旁騖的狀態(剩餘)」
嗡!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引擎的轟鳴、夜魔的嘶吼、船體的劇烈搖晃……所有混亂的感官資訊變成了一組組清晰無比的資料流,湧入他的大腦。
一隻夜魔已經撲至他面前,鋒利的爪子直取他的面門!
在【超專注】狀態下,對方的動作被放慢了數倍。他甚至能看清那利爪上沾染的暗色血汙。
他的雙腳如同在甲板上生了根,膝蓋微沉,腰胯發力。
太極拳的“懂勁”法門讓他整個人與晃動的小艇融為一體,化解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格擋。
手中的M4E1突擊步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抬起,槍口冷靜地鎖定了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
扣動扳機。
噠噠噠!
不是瘋狂的掃射,而是極具韻律感的三發短點射!
槍口的火焰一閃而逝。
三發子彈形成一道精準的直線,瞬間灌入那隻夜魔的喉嚨深處,從它的後腦爆出一團混合著骨骼碎片的黑色血霧。
巨大的衝擊力讓夜魔的頭顱向後猛地一仰,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軟軟地滑落,掉進河裡,染開一圈渾濁的黑。
解決一個!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身體順著船體的搖晃,腳下踩著玄奧的圓步,槍口如同長了眼睛,轉向左側。
又一隻夜魔剛剛從水裡爬上船舷,渾身溼漉漉的,正張嘴欲咬。
噠噠噠!
又是一個三連發。
子彈精準地從它的一隻眼窩射入,強大的動能瞬間攪碎了它的大腦。
解決兩個!
船身又是一陣劇烈的顛簸,這次是右後方傳來的撞擊。
劉簡頭也不回,身體如同不倒翁般順勢一轉,手中的M4A1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槍口已經對準了身後。
那是一隻企圖從背後偷襲的夜魔,它的一隻爪子已經抓住了船沿,半個身子探了上來。
噠噠噠!
子彈撕裂空氣,直接命中它暴露在外的太陽穴。
解決三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的身體在動,船在動,敵人也在動。
但在他的世界裡,準星與目標之間,永遠是一條筆直的線。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射擊,而是將太極的“動中求靜”、“借力打力”的精髓,與現代火器的殺戮效率完美融合的藝術。
是屬於他劉簡的,獨一無二的槍鬥術!
更多的夜魔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尖叫著,用爪子瘋狂地拍打著小艇,試圖將其掀翻。
劉簡面無表情,眼神冷靜得可怕。
他手中的M4A1不斷髮出短促而致命的咆哮。
噠噠噠!
噠噠噠!
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朵黑色血花的綻放,一條生命的終結。
子彈殼叮叮噹噹地跳躍著,落在他的腳邊,很快鋪了薄薄的一層。
短短三十秒。
當最後一個試圖爬上船的夜魔被一發子彈掀飛頭蓋骨,無力地沉入河底後,周圍終於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引擎的嗡鳴和被鮮血染黑的河水在緩緩盪漾。
接駁艇,成功衝出了布魯克林大橋的陰影區。
陽光重新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刺眼。
系統面板上,那一行冰冷的文字仍在跳動。
「進入極致投入,心無旁騖的狀態(剩餘)」
槍身的滾燙、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引擎的震動……所有感官資訊被大腦飛速處理、歸檔,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劉簡瞥了一眼那片重歸平靜的橋底陰影,心中毫無波瀾。
“1點自律點換一張曼哈頓的門票,不虧。”
他沒有浪費一秒鐘,直接將油門推到底,傷痕累累的接駁艇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白線,朝著地圖上標記的南街海港方向全速駛去。
在這種狀態下,駕駛小艇簡直是一種享受。
風速、水流、障礙物,一切都被大腦自動計算,規劃出最優路線。
十分鐘後,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碼頭。
這裡停靠著幾艘遊艇,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他操控著小艇,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精度,悄無聲息地滑進一個半塌的船塢內。
船身與殘破的木樁堪堪擦過,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他利落地將巨大的防水布蓋好,又從旁邊拖來幾張破爛腥臭的漁網和朽爛的木板,一番操作,將接駁艇偽裝得天衣無縫。
做完這一切,他才翻身跳上碼頭,將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戰術揹包甩到背上,沉重的分量讓他身子微微一頓。
他將M4A1抱在懷裡,又把一根金屬長槍——牢牢地綁在揹包側面。
腳下的水泥地傳來踏實的觸感,可週圍的環境卻讓他感覺自己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曼哈頓。
高聳入雲的建築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街道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棋盤。
風穿過樓宇間的峽谷,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就像一個誤入巨人國度的螞蟻。
“羅伯特老哥,你的地盤,可真不是一般的‘清淨’啊。”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朝著華盛頓廣場公園的大致方向前進。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個極細微的動態。
在數百米外,一棟低矮的商店樓頂上,好像有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夜魔那種迅猛的動作,而是一閃而過的影子。
他立刻停下腳步,蹲下身,將自己藏在一輛廢棄的汽車後面,同時舉起了掛在胸前的望遠鏡。
焦距鎖定。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棟只有三層高的商店樓頂,有一個簡陋的臨時搭建物。看起來是用防水布和木板拼湊而成的觀察哨。
突然。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那個簡陋哨所的邊緣。
不是夜魔。
那是一條德國牧羊犬。
它靜靜地趴在樓頂的邊緣,警惕地注視著下方的街道。
只是短短兩秒,那條德牧便轉過身,消失在了房間的黑暗深處。
劉簡放下了望遠鏡,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在這座島上,還有誰,會帶著一條德國牧羊犬?
答案,不言而喻。
也就在他得出結論的這一剎那,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反噬:腦霧,難以集中(剩餘)」
嗡!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大腦。
眼前清晰的世界猛然旋轉、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腦袋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前一秒還是運籌帷幄的超級計算機,這一秒直接宕機。
“呃……”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連忙扶住身旁的廢棄汽車,才沒有當場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