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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58章 白二哥的嫉妒

2025-12-12 作者:甘美二十四

“野村君,你的這一手‘尖’,很有壓迫感啊。不過,我們陸軍的‘飛’,也不是吃素的。”影佐的聲音傳來。

“影佐君,棋盤如戰場。有時候,看似無理的‘斷’,才是制勝的關鍵。”野村的聲音,帶著海軍特有的傲慢。

他們在用圍棋術語,進行著某種隱晦的交流。白良聽得雲裡霧裡,心中焦急萬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白良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管道里的高溫和缺氧,讓他開始感到陣陣眩暈。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兩人的談話,終於進入了正題。

“……第九戰區的防禦,比我們預想的要堅固。特別是長沙一線……”影佐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

“所以,‘天照’的核心,不在於強攻長沙,而在於……切斷它的兩翼。就像這盤棋,吃掉大龍的最好方法,是先做活自己,再斷其歸路。”野村說道。

“我明白。以第11軍主力,佯攻長沙正面,吸引薛嶽的主力部隊。然後,真正的殺招,是早已集結在鄂北的第3師團和第13師團,以雷霆之勢,向西突進,直插……宜昌!”影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宜昌!長江的上游咽喉!

白良的心臟,狂跳起來。

“一旦拿下宜昌,就等於掐斷了整個第九戰區的補給和退路。屆時,薛嶽的幾十萬大軍,就成了甕中之鱉。我們海軍艦隊,便可溯江而上,配合陸軍,完成最後的合圍。”野村的聲音,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天照’計劃的啟動時間,定在二十天後。屆時,華北方面軍也會發動牽制性攻勢。這個計劃,只有你我,以及畑俊六大將和長谷川清大將知曉。絕對保密!”

白良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了。

目標、兵力、戰術、時間!“天照”計劃的核心,已經完整地呈現在他面前!

他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開始回收竊聽器。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他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那根細線,竟然掛到了燈籠的流蘇上。他輕輕一拉,竊聽器沒有收回,反而帶動著燈籠,輕輕晃動了一下。

房間裡,正在落子的影佐,眼神猛地一凝。

“誰?”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射向天花板!

白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看到,影佐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一拽細線。竊聽器被拽了下來,但細線也因此斷裂,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點,從天花板上掉了下去。

“啪嗒。”

竊聽器掉在了榻榻米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在寂靜的房間裡,這聲音,如同驚雷!

“有情況!”

影佐和野村同時站起,拔出了手槍。

“來人!”影佐對著門外大吼。

白良知道,他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他不再猶豫,發瘋似的向著來路爬去。他身後,已經傳來了子彈擊穿天花板,射入通風管道的“噗噗”聲!

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灼熱的氣浪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爬回雜物室,不顧一切地跳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卸掉衝力。他迅速脫掉工裝,換回自己的西裝,甚至來不及整理凌亂的頭髮和臉上的汙漬,就衝出了房門。

整個俱樂部,警報聲大作。無數的警衛和海軍陸戰隊員,從四面八方湧來。

白良混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壓低帽簷,向著大門的方向衝去。

“站住!封鎖所有出口!任何人不許離開!”影佐的怒吼聲,從三樓傳來。

大門,已經被幾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堵死。

白良的心,沉了下去。他被困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看到了一個人——井上派來監視他的五條中佐!他正帶著幾名特高課的便衣,守在門口,一臉嚴肅。

白良的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他沒有躲避,反而徑直朝著五條走了過去。

“五條君!”白良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憤怒,“發生甚麼事了?我剛才在洗手間,就聽到警報響了!”

五條看著他臉上來不及擦乾淨的油汙,和凌亂的衣著,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白君,你這是……”

“別提了!”白良一臉晦氣地說道,“剛才在賭場贏了點錢,惹了幾個喝醉的海軍馬鹿不高興,把我堵在洗手間裡,差點打起來!要不是警報響了,我今天非得讓他們知道,我們陸軍的人,不是好惹的!”

他故意挑起陸海軍的矛盾,將自己的狼狽,歸結於一場“衝突”。

就在這時,影佐也帶人衝了下來。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白良,以及他身邊的五條。

“是你?”影佐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白良身上。

“影佐閣下?”白良故作驚訝,隨即立正敬禮,“特高課白良,向您致敬!這裡發生了甚麼事?”

“剛才,有人在‘菊之間’竊聽我和野村閣下的談話!”影佐的聲音,充滿了殺氣。

白良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表情:“甚麼?竟有此事!簡直是膽大包天!閣下放心,我立刻配合您,徹查此事!我們特高課,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間諜!”

他義正言辭,一副要將功補過的忠犬模樣。

影佐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代表著特高課的五條,眉頭緊鎖。他雖然懷疑白良,但他沒有任何證據。那個竊聽器,只是最普通的款式,根本無法追蹤來源。而白良的“不在場證明”(與海軍發生衝突),雖然聽起來巧合,但也並非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白良是井上一郎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公然搜查一個特高課的特別顧問,等於是在向井上宣戰。

影佐權衡利弊,最終,他冷哼一聲:“不必了。這是我們海軍內部的事,就不勞煩特高課了。”

他一揮手:“搜查所有侍者和工作人員!一個都不能放過!”

搜查的重點,被成功地轉移了。

白良知道,自己又一次,險之又險地,從懸崖邊上爬了回來。

他對著影佐重重鞠躬,然後隨著五條,在一眾海軍軍官複雜的目光中,“獲准”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坐上返回特高課的汽車,白良才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卻在飛速地將得到的情報,組合成一份完整的電文。

當天深夜,這份凝聚了無數人心血和犧牲的“天照”計劃核心情報,透過杜子峰的渠道,發往了延安和山城。

……

二十天後。

當躊躇滿志的日軍第11軍,按照“天照”計劃,對長沙發起佯攻,而其主力第3、第13師團,向他們認為的“空虛”的宜昌防線,發起雷霆一擊時,他們一頭撞上了一堵由鮮血和鋼鐵鑄成的銅牆鐵壁。

薛嶽早已根據情報,將計就計,佈下了天羅地網。無數的華夏軍隊,從日軍意想不到的位置殺出,將突進的日軍師團,死死地咬住,分割,包圍。

日軍的“閃電戰”,變成了一場泥潭裡的噩夢。補給線被切斷,部隊陷入重圍,處處受阻,傷亡慘重。

訊息傳到東京,陸軍本部震怒!

“天照”計劃,帝國傾注了巨大心血的國運之戰,竟然在開始的瞬間,就宣告失敗!

唯一的解釋,就是情報洩露!而且是最高階別的、核心情報的洩露!

一封由陸軍大臣東條英機親自簽發的絕密電令,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上海特高課。

電令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不惜一切代價,查出洩密者!否則,提頭來見!】

井上一郎看著這份電令,如墜冰窟。他知道,自己的末日,或許真的要來了。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了那個在海軍俱樂部,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油汙,卻又義正言辭地向他“表忠心”的身影。

所有的巧合,串聯在一起,已經不再是巧合,而是一個指向真相的、血淋淋的箭頭!

這一次,他不再需要證據。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五條的專線,聲音平靜得可怕。

“準備行動。目標,白良。”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次,不要活的。”

一場真正的、不死不休的獵殺,終於拉開了帷幕。而成為獵物的白良,卻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他在送出情報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整個日本帝國戰爭機器,最瘋狂的反噬。

他擦拭著手中的M7刺刀,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燃燒的、沸騰的戰意。

來吧,井上。

讓我們看看,到底誰,才是最後的獵人。夜晚的上海,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將這座城市的罪惡與繁華,都沖刷得模糊不清。

白良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井上現在就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隨時會不顧一切地撲上來。他必須在井上的天羅地網徹底收緊之前,完成最後一步棋。

他啟用了“海鷗”,向他下達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危險的指令。

兩天後,虹口海軍俱樂部。

影佐禎昭少將,因為“天照”計劃的失敗,正面臨著來自東京的巨大壓力。他獨自一人在“菊之間”喝著悶酒,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海鷗”扮成的侍者,恭敬地為他換上了一壺清酒。在放下酒壺的瞬間,他狀似無意地說道:“影佐閣下,您看起來心事重重。是還在為前幾天的竊聽事件煩心嗎?”

影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海鷗”卻彷彿沒有看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說起來也真是奇怪,那天晚上,我看到特高課的那個白顧問,行色匆匆地從後巷的雜物間裡出來,臉上還有油汙……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衝撞了他。”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影佐!

雜物間?油汙?維修工?通風管道!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他的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那天晚上,白良那身狼狽的模樣,根本不是和海軍發生了甚麼衝突,而是……他剛剛從通風管道里爬出來!

是他!竊聽者就是他!洩密者也是他!

“八嘎!”影佐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憤怒讓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白良!井上一郎!”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被這兩個陸軍的混蛋,徹徹底底地耍了!

他怒吼著衝出包間:“備車!去特高課!我要親手斃了那個支那間諜!”

而此時的“海鷗”,已經悄然隱沒在俱樂部的陰影之中,深藏功與名。

……

特高課總部,五條中佐已經集結好了行動隊,幾十名最精銳的憲兵,荷槍實彈,殺氣騰騰,正準備出發,去執行對白良的“清除”命令。

就在這時,井上一郎的辦公室門被猛地踹開。

影佐禎昭帶著他手下的海軍陸戰隊,如同一群憤怒的公牛,持槍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辦公室裡的井上一郎和五條。

“影佐君!你這是甚麼意思?”井上一郎又驚又怒。

“我甚麼意思?”影佐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一把揪住井上的衣領,將他死死地按在牆上,咆哮道,“井上一郎!你養的好狗!你的那個白良,就是洩露‘天照’計劃的間諜!他利用你,利用特高課,毀了帝國最重要的戰役!你和我,都要上軍事法庭!”

井上一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影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個男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他所有的自負、算計、試探,在對方面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在哪裡?”井上一郎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他……”影佐正要說話。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從特高課的檔案室方向傳來。劇烈的衝擊波,震碎了辦公室所有的玻璃,檔案和雜物被掀得漫天飛舞。

井上和影佐都被氣浪掀翻在地。

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特高課這座象徵著絕對權力的建築,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白良安放的、最後的“禮物”。

他利用了井上和影佐之間的矛盾,利用了海軍和陸軍的積怨,成功地為自己創造了這最後的、也是最華麗的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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