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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第253章 三浦的憤怒

2025-12-12 作者:甘美二十四

“第三組,‘驚蟄’組。由老秦負責。你們是我們的退路。提籃橋的下水道系統,是百年前英國人設計的,四通八達。這份圖紙上,有一個出口,在監獄外一公里的蘇州河邊。你們的任務,是在那裡接應我們。”

“整個行動,從我們進入監獄到撤離,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後,無論成敗,所有人都必須撤離!這是死命令!”

整個房間裡,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精密和大膽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先生,”杜子峰看著白良,眼神無比凝重,“這個計劃……太險了。尤其是你帶領的‘雷聲’組,幾乎是九死一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良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準備行動吧。”

……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的、掛著特高課牌照的囚車,在細雨中,緩緩駛向提籃橋監獄的大門。

車裡,白良穿著一身筆挺的日軍大尉軍服,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神情冷峻。阿力和阿山扮成他的副官,另外兩名紅黨精英則扮成押送計程車兵。

後座上,叛徒王德發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臉上滿是驚恐。他到死也想不明白,為甚麼自己剛剛投靠“皇軍”,就會被自己人抓起來。

囚車在門口被攔下。

一名日本中尉走上前來,厲聲盤問。

白良搖下車窗,用一口流利的東京口音,冷冷地說道:“特高課,秘密行動。我們抓到了一條大魚,井上課長命令,立刻押送過來,由他親自審訊。”

他將一份偽造的、蓋著特高課最高階別印章的調令遞了出去。

中尉狐疑地接過調令,又看了看車裡的王德發,用內部電話開始核實。

白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份調令,是他透過之前策反的一名特高課文員偽造的,雖然天衣無縫,但一旦對方直接聯絡井上一郎本人,一切就都完了。

他在賭,賭這種“緊急要務”,中尉不敢直接打擾正在準備審訊的井上一郎,只會聯絡特高課的值班室。而值班室的電話,早已被白良安排的人做了手腳。

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中尉掛了電話,臉上的懷疑消除了大半。他對著白良敬了個禮:“中島大尉,請進!課長正在‘特別審訊室’等著你。”

地獄之門,開了。

囚車緩緩駛入監獄。白良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再無退路。

他們將王德發押下車,徑直走向“丙字監區”。一路上,遇到的獄警看到他們身上的特高課制服和那份調令,都紛紛敬禮讓行。

“特別審訊室”在監區的最深處。當他們到達時,正看到兩名獄警準備將一個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人拖進去。

是老徐!

白良的心猛地一沉,老徐已經快不行了!

“站住!”白良厲聲喝道。

兩名獄警回頭,看到是特高課的大尉,連忙立正。

“井上課長在哪裡?”白良問道。

“報告大尉,課長正在裡面準備,讓我們把犯人帶進去。”

“我們抓到了更重要的人物,課長命令,先審這個!”白良指了指被押著的王德發,然後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把這個犯人,先押回普通牢房!這裡,由我們接管!”

兩名獄警有些猶豫。

白良上前一步,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其中一人的臉上:“八嘎!你敢質疑課長的命令嗎?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那一耳光,加上白良流利的日語和囂張的氣焰,徹底鎮住了他們。

“哈伊!”兩名獄警不敢再多言,連忙將老徐拖走。

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白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中文,對幾乎失去意識的老徐說了一句:“撐住。”

老徐的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下午三點的鐘聲,敲響了。

“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邊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火光沖天。整個監獄都感到了劇烈的震動。

刺耳的警報聲隨之響起。

“怎麼回事?”

“報告!西邊軍服倉庫煤氣管道爆炸!引發大火!”

監獄裡頓時亂成一團。監獄長立刻下令,調派一半的守衛力量,前去救火。

機會來了!

白良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動手!”

話音未落,阿力和阿山已經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的匕首無聲地劃過了兩名獄警的喉嚨。另外兩名紅黨同志也瞬間出手,解決了另外幾名反應不及的守衛。

他們將叛徒王德發拖進一間空牢房,阿山在他的脖子上一擰,結束了他可恥的一生。

“阿山,你去裝炸藥,在我們撤離後,把這裡徹底炸掉,毀掉所有痕跡!”白良命令道,“其他人,跟我去救人!”

他們衝向關押老徐的牢房。此時,“特別審訊室”裡的井上一郎,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怎麼回事?”他皺著眉頭問身邊的助手。

助手匆忙跑出去檢視,很快就驚慌失措地跑了回來:“不好了課長!有人……有人劫獄!”

井上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立刻意識到,倉庫的爆炸只是個幌子!他猛地拔出配槍:“跟我來!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丙字監區”裡,槍聲大作。

白良一腳踹開牢門,將已經奄奄一息的老徐背在自己身上。

“撤!”

但他們的退路已經被聞訊趕來的獄警堵死。狹窄的走廊裡,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槍戰。子彈在空中呼嘯,不斷有人倒下。

一名紅黨同志為了掩護大家,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向了敵人最密集的火力點。

“紅安軍萬歲!”

一聲怒吼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血肉橫飛,敵人的火力被暫時撕開了一道口子。

“快走!”白良的眼睛紅了,他揹著老徐,帶頭向預定的下水道入口衝去。

然而,在通往地下室的鐵門前,他們遇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井上一郎!

他帶著一隊衛兵,堵住了他們唯一的生路。

“風笛!”井上一郎看著白良,臉上露出了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和殘忍,“我們終於見面了。我該說,歡迎光臨嗎?”

白良將老徐交給身邊的阿力,自己站了出來,與井上一郎遙遙對峙。

“井上課長,久仰。”他的聲音,同樣冰冷。

“放下武器,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井上說道。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白--良冷笑。

話音未落,雙方同時開火!

槍林彈雨中,白良和井上,兩個宿命中的敵人,展開了生死對決。他們的子彈,都精準地射向對方。

一顆子彈擦過白良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而白良的一顆子彈,則擊中了井上一郎的肩膀,讓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掩護我!”白良對阿力大吼。

阿力和剩下的兩名隊員用密集的火力壓制著敵人,為白良爭取時間。

白良猛地向前翻滾,躲進一個掩體後,而他的目標,卻是牆上的消防栓!他用槍托狠狠砸開玻璃,擰開了閥門。

巨大的水壓,瞬間噴湧而出!

走廊裡頓時一片混亂,水柱的衝擊力,讓許多日本兵站立不穩。井上一郎的視線,也被水幕所阻擋。

趁著這個機會,阿力已經揹著老徐,撬開了通往下水道的井蓋。

“良哥!快!”

白良一個翻滾,跳進了漆黑的下水道。阿力和最後的兩名隊員也緊跟著跳了下去。

“追!給我追!跳下去!”井上一郎捂著肩膀,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就在日本兵準備追擊時,阿山安放的炸藥,被引爆了。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丙字監區”都發生了劇烈的晃動,走廊瞬間被坍塌的磚石所堵死。

井上一郎被氣浪掀翻在地,他看著被堵死的通道,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

下水道里,汙濁的臭水淹沒了膝蓋。

白良一行人在黑暗中艱難地前行。他們不敢開手電,只能摸索著前進。老徐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揹著他的阿力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冷。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紅黨同志發出了一聲悶哼,倒在了水裡。

“怎麼了?”

白良藉著從井蓋縫隙透進的微光,看到那名同志的背後,插著一支淬毒的吹箭!

“有埋伏!”

黑暗中,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撲了過來。是日本人的水鬼部隊!他們竟然早就料到有人會利用下水道。

一場在黑暗和汙水中的慘烈搏殺,就此展開。

看不見敵人,只能憑著感覺和聲音戰鬥。匕首入肉的悶響,臨死前的低哼,不斷在黑暗中響起。

阿力為了保護老徐,用後背硬生生扛了一刀,鮮血瞬間染紅了汙水。

白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最後一個水鬼的脖子擰斷。

當他們終於到達蘇州河邊的出口時,三十六人的隊伍,只剩下了白良、阿力、老徐,以及另外一名身負重傷的紅黨隊員。

老秦帶著人,早已等候在那裡。

“快!上船!”

他們將傷員抬上接應的小船。船迅速地駛向江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直到這時,白良才徹底鬆懈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將他吞噬。他看了一眼躺在船板上,氣息微弱的老徐,又看了一眼為了保護老徐而身受重傷的阿力,心中百感交集。

行動……算是成功了吧。

但代價,太過慘重。

他不知道,這次用無數同志的鮮血換來的“合作”,究竟值不值得。他只知道,當他看到老徐在杜子峰的懷裡,緩緩睜開眼睛,說出“謝謝”兩個字的時候,他覺得,一切,或許都是值得的。

船在黑暗中前行,載著這群從地獄歸來的人。

岸上,提籃橋監獄的火光與爆炸聲,與外灘的繁華燈火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副無比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畫卷。

白良知道,從今晚起,他與井上一郎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而上海的天,也因為這場“驚蟄”行動,徹底被捅出了一個大窟窿。未來的路,只會更加血腥,更加艱難。他握緊了手中的槍,目光投向了更深的黑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安全屋裡的空氣,混雜著濃烈的消毒水味、血腥味和草藥味。

老徐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一位從解放區輾轉過來的老中醫正在為他施針,每一針落下,都帶著無比的小心和凝重。阿力和其他幾名受傷的隊員也被妥善地安置著,傷口被重新包紮,雖然身體虛弱,但活下來的慶幸,讓他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杜子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恢復平靜的街道,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復。他轉過身,走到正在擦拭武器的白良面前,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感激,有敬佩,更有深深的擔憂。

“白良同志,”他第一次沒有稱呼“先生”,而是用上了同志這個稱謂,“我代表上海所有幸存的同志,謝謝你。這份恩情,我們沒齒難忘。”

白良沒有抬頭,只是用一塊鹿皮,一遍遍地擦拭著那把沾染過岡本雄和白松罪惡的M7刺刀,彷彿要將上面的每一絲戾氣都擦拭乾淨。

“不必客氣。”他的聲音很平淡,“我只是做了我認為該做的事。”

“但是,你也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杜子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井上一郎現在就是一頭瘋狗,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挖出來。上海,現在對你來說,是龍潭虎穴。你必須馬上撤離!”

旁邊,剛剛甦醒的老徐也掙扎著想要起身,用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附和道:“杜書記說得對……白良同志,你是英雄,是功臣,不能白白犧牲在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秘密通道,可以安全地送你離開。”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良身上。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中爬出來的,深知這次行動的成功有多麼僥倖,也深知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報復會有多麼瘋狂。在他們看來,白良這位總指揮,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消失。

然而,白良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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