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離去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木葉街巷的盡頭。“忘憂居”庭院內的空氣,彷彿直到此刻才重新流動起來。
源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慣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他側過頭,視線在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的三女臉上掃過,故意拉長了語調:“好啦,人走了——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唔……”
此言一出,剛才還如同護崽母雞般氣勢洶洶的三位女子,頓時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氣勢一瀉千里。
葉倉最先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確實有些過於緊張和……露骨。她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為了掩飾尷尬,她強自鎮定地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假裝整理自己並不凌亂的衣角,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羞赧。
漩渦惠則是低低地驚呼一聲,白皙的臉龐瞬間染滿了霞色,如同熟透的蘋果。她慌忙收回擋在源身前的腳步,雙手無措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忽,不敢與源帶笑的目光對視,聲如蚊蚋地辯解:“我、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羞得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連最為大膽妖嬈的照美冥,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她搭在源椅背上的手臂悄悄收了回來,嫵媚的俏臉上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她輕咳一聲,試圖用慣常的調侃化解尷尬:“哼,我們這不是怕某些位高權重的‘公主大人’,用舊情把我們的‘主人’給拐跑了嘛……”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也閃爍不定,帶著被看穿心思的羞意。
看著三女難得統一地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源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方才因綱手離去而產生的那一絲沉重,似乎也被這旖旎的羞意沖淡了不少。
笑聲漸歇,庭院內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屋簷,看到了那個揹負著木葉前行的孤獨背影。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唉,物是人非啊……想當年,她也是那般意氣風發,縱橫戰場,‘三忍’之名何等響亮。如今……”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忍界歷史的車輪,終究是滾滾向前,不會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留。它所過之處,無論是英雄還是凡人,都難免被其傾軋,留下或深或淺的轍痕。綱手的改變,不過是這殘酷程序中的一個縮影罷了。
“而且,這忍界……眼看就要徹底亂起來了。”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洞悉命運的冷然。曉組織的暗中活動,帶土操控下的霧隱,雲隱的蠢蠢欲動……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動盪的未來。他這隻蝴蝶的翅膀,雖然改變了一些細節,但大勢的洪流,似乎依舊難以阻擋。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最深層的執念——歸鄉。
“而我回家的路現在連個方向都還沒有。”一絲迷茫和不易察覺的疲憊,從他眼底深處掠過。奇點道基讓他觸控長生,力量足以碾壓影級、尾獸,甚至能短暫突破大氣層,窺探宇宙的浩瀚。但歸家的路途,依舊渺茫無蹤,彷彿在無盡的虛空中尋找一粒特定的塵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身邊的三女身上。葉倉的冷豔與忠誠,漩渦惠的溫婉與堅韌,照美冥的智慧與妖嬈……不知不覺間,他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這異世界漂泊。這份羈絆,是他從未預料,卻又真實存在的牽掛。
“而且現在有了她們” 源在心中默唸,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我若找到了回去的路,她們又該怎麼辦?”
難道要將她們獨自留在這個即將陷入戰火與混亂的忍界?還是……
一個略顯霸道卻又充滿誘惑的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
源甩了甩頭,似乎想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低聲自語,帶著幾分豁達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深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大不了,把你們都帶走就是了。嘿嘿。”
這聲低笑,輕飄飄地融入晚風之中,卻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未來的路或許迷茫,但既然擁有了想要守護的人,那麼,無論前路是星辰大海,還是歸家的迢迢旅途,他都不介意,攜美同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