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源與旗木朔茂如同閒談般將團藏的陰謀剖析透徹後不久,處理完事務的漩渦惠回到了頂層。她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凝滯氣氛,又看到被隨意放在小几上的那份情報卷軸,心中微微一沉。
她不動聲色地為源換上了新的薰香,動作依舊優雅,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猶豫了片刻,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走到源的身前,提起裙襬,鄭重地跪了下來。
“主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源睜開半眯著的眼睛,看著跪在面前的漩渦惠,挑了挑眉:“怎麼了?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主人,方才您與白牙大人的談話……惠,都聽到了。”漩渦惠抬起頭,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懇求與擔憂,“團藏長老他……竟然勾結‘曉’,欲對四代目不利。玖辛奈她……她即將生產,在這個關頭若是……”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道:“主人,惠懇請您,若是……若是真到了危急關頭,能否出手,救四代目和玖辛奈一命?玖辛奈是惠在這世上僅存的同族,待我如親姐妹,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她……”
她的聲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淚光。這段時間與玖辛奈的相處,讓她真正感受到了親情與溫暖,她無法接受這個給予她溫暖和傳承的同族妹妹可能遭遇不測。
源靜靜地看著她,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斂了一些。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坐直了身體,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旁的旗木朔茂也停下了泡茶的動作,默默地看著。
“救他們?”源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靜,“惠,你以為救他們,只是單純地從敵人手中把他們搶過來那麼簡單嗎?”
他目光深邃,彷彿看到了更遠的未來:“波風水門是甚麼人?他是木葉的四代火影,是將‘守護木葉’刻進骨子裡的男人。他的性格,你我都清楚。若真到了村子存亡之際,敵人兵臨城下,你讓他拋下村子,獨自逃生?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漩渦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她瞭解水門,知道源說的是事實。那個擁有著陽光般笑容的男人,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堅韌和責任重大。
“至於漩渦玖辛奈……”源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感慨,“她性格剛烈,深愛著水門。若水門選擇與木葉共存亡,你以為,她會獨自偷生,留下水門一人赴死嗎?”
“他們夫婦……是同類人。”源最終下了論斷,“為了彼此,為了他們所珍視的東西,可以毫不猶豫地付出生命。這種羈絆,有時候比任何強大的忍術都更加牢不可破,也……更加令人無奈。”
漩渦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源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中大半的希望。她癱坐在地上,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難道……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
看著她這副悲痛無助的模樣,源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漩渦惠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光芒。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我能不能救,而在於他們……願不願意被救。”源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如果他們固執己見,非要選擇那條殉道之路,那我強行插手,反而可能適得其反,甚至讓他們心生怨恨。”
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開口了,本座可以給你,也給他們一個機會。”
“甚麼機會?”漩渦惠急切地問道。
“由你,去嘗試說服他們。”源說道,“你可以將團藏的陰謀,以及我們分析的危局,擇其要點,透露給漩渦玖辛奈。告訴她,若事不可為,不必固執赴死。本座可以為他們提供一條生路,保他們性命無虞,甚至……讓他們換個身份,遠離這些紛爭,安穩度日。”
他頓了頓,強調道:“但是,前提是——他們必須自己願意放下,願意‘聽話’。如果他們依舊選擇與木葉共存亡,那便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他們的意志,也不會強行干預。”
源的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的淡漠,卻也留下了一絲轉圜的餘地。他欣賞水門和玖辛奈,但也僅此而已。他不會強行去改變他人的命運軌跡,除非對方自己願意做出改變。
漩渦惠聽明白了源的意思。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了!雖然說服水門和玖辛奈放棄木葉難如登天,但至少……有了一個努力的方向!
她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重新跪直身體,對著源深深一拜:“惠明白了!多謝主人給予這個機會!我……我會盡力去嘗試說服玖辛奈!”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無論多麼困難,為了那僅存的同族情誼,為了那份給予她的溫暖,她都要去試一試!
源揮了揮手:“去吧。記住,只可暗中提示,不可洩露太多關於我和流沙的細節。至於最終如何抉擇,就看他們自己了。”
“是!”漩渦惠再次躬身,然後站起身,匆匆離開了頂層。她要去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與玖辛奈進行那場關乎生死的談話。
看著漩渦惠離去的背影,旗木朔茂輕聲道:“主人覺得,四代目他們會改變主意嗎?”
源重新躺回軟榻,拿起那枚白玉棋子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誰知道呢?人心,是最難測的東西。尤其是……被‘火之意志’洗腦了的、固執的‘英雄’之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血與火的夜晚,以及那對夫婦最終將做出的、關乎生死與信念的抉擇。
“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