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忍界大戰的塵埃剛剛落定,木葉村還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歡慶與鬆弛氛圍中。也正是在這個當口,一個高大的、白髮如獅鬃般狂放的身影,風塵僕僕地踏入了木葉大門。
自來也,傳說中的三忍之一,在戰爭後期於外界周遊、蒐集情報兼帶“採風”,此刻終於歸來。他沒有先去火影大樓彙報,也沒有回自己的住所,甚至連那滿街的歡慶氣氛也只是讓他咧了咧嘴,便徑直朝著一個他惦念已久的方向走去——忘憂居。
“嘭”地一聲推開那扇熟悉的、帶著淡雅木質香氣的大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一股溫暖、馨香而慵懶的氣息瞬間將自來也包裹。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同癮君子終於吸到鴉片般極度滿足、陶醉的神情。
“啊——!!!”他發出一聲誇張到極點的長嘆,彷彿要將這些年在野外風餐露宿、提心吊膽的濁氣全部吐盡,“回來了!老子終於回來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他的大嗓門迴盪在忘憂居典雅的前廳,引得幾位路過的侍女掩唇輕笑,她們顯然對這位豪放不羈的常客早已習慣。
自來也完全不顧及形象,三兩步衝到那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沙發上,毫無形象地癱倒下去,四肢攤開,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軟!香!舒服!他孃的,在外面那些窮鄉僻壤,睡的不是石頭就是樹杈,老子這身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眯著眼,打量著周圍。依舊是那極致的奢華與內斂的格調交融,名貴的木材散發著暗光,絲綢簾幔低垂,空氣中瀰漫著助眠的淡淡薰香,以及若有若無的、侍女們身上清雅的脂粉香氣。一切都和他離開前一樣,不,甚至更加精緻,更加令人沉醉。
“源呢?那傢伙肯定又在上面享受呢吧?”自來也嚷嚷著,也不用侍女引路,熟門熟路地就朝著頂層走去。
頂層,源正半躺在那張特製的寬大躺椅上,閉目養神。漩渦惠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的小几邊,素手烹茶,動作優雅如畫。聽到樓梯傳來的、毫不掩飾的沉重腳步聲和大大咧咧的嚷嚷,源的嘴角微微勾起,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砰!”自來也一把推開頂層那扇雕花木門,看到眼前這安逸到幾乎凝滯的畫面,尤其是看到侍立在源身旁、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的漩渦惠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指著源,痛心疾首地喊道:
“好你個源!老子在外面風裡來雨裡去,為了村子出生入死(順便採風),你小子倒好!躲在這裡美人相伴,清茶在手,這小日子過得……簡直是神仙都不換啊!太過分了!我嫉妒了!”
源這才緩緩睜開眼,瞥了一眼自來也那副誇張的嘴臉,沒好氣地道:“少在這裡鬼哭狼嚎。你這‘出生入死’,怕是有大半時間都‘死’在那些溫泉町的稿紙堆裡了吧?”
“咳咳!”自來也老臉一紅,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你懂甚麼!我那是在進行偉大的藝術創作!是在為忍界的文化交流做貢獻!順便……蒐集一點必要的情報!”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走到源旁邊的另一張躺椅上坐下,自顧自地拿起漩渦惠剛剛斟好、原本是給源準備的一杯茶,一口灌下,咂了咂嘴:“好茶!還是你這裡的茶夠味!”
漩渦惠見狀,微微一笑,並未介意,而是優雅地再次取出一個茶杯,為源重新斟上。
“戰爭結束了。”源接過茶杯,輕輕晃動著,看著碧綠的茶湯,語氣平淡地陳述。
“啊,結束了。”自來也也收斂了些許玩笑之色,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遠,“水門那小子,幹得漂亮。神無毗橋一戰,徹底打掉了巖隱的脊樑骨。老頭子(三代)這下可以安心把擔子交給他了。”
“四代火影麼……眾望所歸。”源淡淡評價。
“是啊,”自來也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既有為徒弟驕傲,也有一絲屬於長輩的感慨,“當年那個在妙木山苦修的小鬼,如今也要成為一村之影,肩負起整個木葉了。時間過得真快……”
他頓了頓,忽然又看向源,眼神變得有些銳利,帶著三忍獨有的洞察力:“說起來,你這傢伙……這次回來,感覺你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更‘空’了?還是更‘深’了?好像離我們這些俗人更遠了。”
源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自來也的感知如此敏銳。他微微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人總是會變的。或許只是年紀大了,懶得動彈而已。”
“信你才有鬼!”自來也嗤之以鼻,但也識趣地沒有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源這樣的存在。他重新癱回椅子,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管你呢!反正老子現在回來了,就要在你這裡好好享受幾天!把這幾年的虧空都補回來!先說好,酒水管夠,還有……嘿嘿,讓惠小姐旁邊那位漂亮侍女,過來給本仙人捏捏肩膀……”
他衝著漩渦惠身旁另一位容貌俏麗的侍女擠了擠眼,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源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自來也這死性不改的德行早已習慣,揮了揮手,示意那侍女過去。
自來也立刻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在侍女恰到好處的揉按下,舒服得直哼哼。
“還是這裡好啊……甚麼戰爭,甚麼陰謀,甚麼狗屁倒灶的任務……都他孃的見鬼去吧!”自來也閉著眼,喃喃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源,今晚不醉不歸!”
源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又看了看身邊這位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內心揹負著許多的老友,端起茶杯,與他手邊不知何時被侍女滿上的酒杯輕輕一碰。
“好,不醉不歸。”
忘憂居的頂層,再次迴盪起輕鬆而愜意的氛圍。外界戰爭的終結與新時代的開啟,似乎都與這片小小的逍遙天地無關。這裡只有故友,美酒,清茶,以及那來之不易的、醉臥浮生的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