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歸海,萬法歸宗……”
源立於古戰場遺蹟的中央,殘破的盔甲與生鏽的刀劍半掩在泥土中,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光。夜風拂過他束在腦後的長髮,幾縷銀絲隨風輕揚。方才一戰,他將連日來模仿、推演、感悟的諸多武學意境——擒龍之控、降龍之霸、劍指之銳、拳勁之透、意志之鎮——盡數融會貫通,如同百川奔流,最終匯入他“自在掌控”的武道意志海洋。那一瞬間的明悟,讓他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與凝聚,彷彿觸控到了某種天地至理。
然而,這極致的融匯與昇華,也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刺破了那層阻礙他已久的、堅韌無比的瓶頸薄膜!
“嗡——!”
他丹田之內,那原本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厚重粘稠如鉛汞的混沌色液態真元,先是猛地一滯,彷彿時間凝固。緊接著,一股源自生命本源、能量核心的悸動無法抑制地爆發開來!
那不是簡單的沸騰,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徹底失控!平靜的海洋瞬間化作毀滅性的海嘯,溫順的真元變成了最狂暴的兇獸!它們瘋狂地衝擊著丹田的壁壘,那曾經被他無數次錘鍊、拓展得堅韌無比的丹田空間,此刻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噗——!”
源猛地仰頭,一口熾熱中帶著璀璨金芒的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鮮血灑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竟發出“嗤嗤”的聲響,將泥土都灼燒出小坑,可見其中蘊含的能量何等恐怖!
他體表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然後如同被高溫炙烤過的精美瓷器,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紋。鮮血不是滲出,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紋中洶湧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人!他的雙眼、雙耳、鼻孔、嘴角,同時淌下粘稠的金紅色血液,整個人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氣息以恐怖的速度萎靡下去。
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他的每一寸神經末梢!又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手在他體內瘋狂撕扯、揉捏,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碾成齏粉!他的意識在這無邊無際的痛苦煉獄中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在壓力下發出的細微呻吟,能“看”到經脈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斷裂的景象。
“終究……還是太急了嗎……”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源的意識深處閃過,帶著一絲功虧一簣的苦澀和對自身莽撞的自嘲。對金丹大道的渴望,對更高境界的追求,讓他低估了這由凡蛻仙、凝聚大道之基時可能面臨的恐怖反噬。
“主人!!”遠處,剛剛調息完畢、正準備起身的漩渦惠,目睹這如同煉獄降臨般的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可剛邁出幾步,就被一股源自源體內迸發出來的、混亂而暴烈的能量亂流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頭一甜,險些也吐出血來。她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個如同血葫蘆般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心劇烈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解體,化作天地間的一縷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