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忍者學校的畢業考核場邊，一如既往地聚集了不少前來觀看的家長和部分閒來無事的忍者。陽光灑在操場上，將年輕忍者們略顯稚嫩卻充滿鬥志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
而在距離考核場地不遠的一棟建築高層，一處被巧妙設計、從外部難以察覺的露臺上，兩道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目光穿透距離，精準地落在場中那個最為引人注目的銀髮少年身上。
正是源與已然“新生”的旗木朔茂。
朔茂此刻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色便服，臉上經過簡單的偽裝，遮掩了部分原本過於銳利的輪廓，但那挺直的脊樑和沉穩的氣質依舊未變。他凝視著下方正在與考官進行最後實戰對抗的卡卡西，眼神複雜無比。有身為父親的驕傲，有看著兒子飛速成長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痛惜與擔憂。
場下的卡卡西，動作乾淨利落，迅捷如風。他的體術基礎紮實得不像個剛畢業的孩子，手裡劍投擲精準無比，對三身術的應用更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面對考官的進攻，他冷靜地分析、規避、反擊，每一個決策都高效而準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近乎冷酷的算計。
最終，他以絕對的優勢，乾淨利落地“擊敗”了考官（當然是考官放水下的結果），贏得了周圍一片驚歎和掌聲。但他本人，只是平靜地收起了訓練苦無，微微向考官行禮，臉上看不到絲毫喜悅，只有一片完成任務後的漠然。
“看來，木葉還想要一個‘白牙’啊。” 源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打破了露臺上的沉默。
朔茂收回目光，看向身邊這位氣質超然、救他於水火的神秘主宰，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完全聽話、絕對遵守規則、不會‘感情用事’，並且能為他們所用的‘白牙二代’。”
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是啊，一把更好控制、更鋒利的刀。畢竟，上一把刀雖然好用，但太有‘想法’，最後還差點‘傷’到自己，只好‘處理’掉了。現在看到原品的‘殘骸’還能生出這麼一塊良才美玉，自然想再打磨一把，牢牢握在手裡。”
他的話語尖銳而直接，毫不留情地揭穿著木葉高層的算計。
朔茂沉默了片刻，看著下方已經完成考核、正獨自走到角落整理護額的卡卡西，低聲道：“卡卡西他……變了很多。他以前雖然也驕傲，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冰冷。”
“環境的塑造罷了。”源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死’了，死得那麼‘不光彩’。他想要活下去，想要變強，想要證明些甚麼，或者單純只是想逃避那份痛苦和指責，選擇將自己包裹在規則和任務的硬殼裡，是最直接，也最‘安全’的方式。木葉高層樂見其成，甚至會推波助瀾，將他往這個方向引導。”
“是我……連累了他。”朔茂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
“與你無關。”源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這是木葉這個‘大染缸’的問題。他們需要的是工具，是武器，而不是有獨立思想、可能威脅到權力穩定的人。卡卡西現在走的這條路，雖然偏激，但至少在木葉的規則內，是‘正確’的，能讓他得到認可，快速晉升。從某種角度說，這或許也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地看向火影巖的方向，繼續道：“只是，這條路走到極致，要麼變成一把徹底失去自我、只為任務而存在的真正‘工具’；要麼，當某一天他發現自己堅守的規則與內心真正的信念產生劇烈衝突時，會面臨比你當初更加痛苦和撕裂的境地。”
朔茂的心猛地一緊。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種未來，看到了卡卡西在冰冷的規則與熾熱的情感之間掙扎的痛苦模樣。
“我……不能看著他這樣下去。”朔茂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急甚麼？”源卻顯得從容不迫，“他現在還小，正處於塑造期。過早的干預，未必是好事。讓他自己去經歷，去碰壁，去思考。有些道理，別人說一萬遍，不如他自己親身經歷一次來得深刻。”
他轉過頭，看著朔茂，眼神深邃：“你現在‘死’了，反而是一種優勢。你可以在暗處看著他成長，在他真正走入歧途或者面臨絕境時，再以另一種方式出現。有時候，來自‘已死之人’的指引，比活人的說教更有力量。”
朔茂怔住了，細細品味著源的話。是啊，他現在已經脫離了木葉的棋盤，擁有了旁觀者和潛在干預者的身份。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更好的位置。
“況且，”源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超然物外的調侃，“看著木葉高層費盡心思想培養一個‘白牙二代’，而我們卻在暗中觀察，甚至未來可能隨時能把這把‘刀’的導向稍微偏轉一下，不是很有趣嗎？”
朔茂看著源那副彷彿將一切都視為棋局、帶著玩味心態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感慨。這位的實力和心態，確實已經達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層次。自己之前的痛苦、掙扎，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只是這盤大棋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那個小小的、孤寂的銀髮身影，心中默默道：“卡卡西，我的孩子……父親會換一種方式，守護著你。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正的道路。”
陽光依舊明媚，考核場上的歡呼聲依舊熱烈。但在這高臺之上，兩人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維度，冷靜地俯瞰著這幕由木葉主導、卻已然埋下變數的“二代白牙”養成劇的開場。源的臉上依舊是那抹似笑非笑，而朔茂的眼神，則在痛惜中，逐漸燃起了新的、屬於觀察者與守護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