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三十七年的冬日,隨著綱手和自來也的相繼離去,村子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至少對源而言是如此。昔日還能偶爾一起插科打諢、喝酒談天的“損友”各奔東西,偌大的木葉,能讓他覺得還算順眼、且能說上幾句話的,似乎就只剩下那位以“木葉白牙”之名威震忍界的旗木朔茂了。
這一日,源難得有閒情,在村子邊緣的訓練場附近漫步,感受著冬日清冷的空氣。遠遠地,便看到一個銀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風般在訓練場上穿梭,手中那柄散發白光的短刀“白牙”劃破空氣,發出細微而凌厲的嗡鳴。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招都蘊含著千錘百煉的殺伐技藝,沒有絲毫花哨,卻讓人望而生畏。
正是旗木朔茂。
他似乎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個人訓練,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卻依舊平穩悠長。看到源走過來,他收刀入鞘,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算不上熱情、卻足夠友善的點頭致意。
“源。”朔茂的聲音如同他的刀,乾淨利落。
“朔茂前輩。”源也微微頷首,走到近前,目光掃過訓練場上那些被刀氣切割出的深刻痕跡,“還是這麼刻苦。”
朔茂擦了擦汗,語氣平淡:“戰爭雖止,但威脅未除。身為忍者,鬆懈即是取死之道。”他的眼神銳利而專注,彷彿一把永遠出鞘的利刃,時刻準備為村子斬斷一切威脅。
源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想起前世某個關於“核動力驢”的戲稱,心中暗自搖頭。這旗木朔茂,實力頂尖,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對村子忠心耿耿,幾乎是將“火之意志”刻進了骨子裡,簡直就是木葉高層手中最好用、最不需要保養的“黃金牛馬”。
“聽說你最近任務排得很滿?”源隨口問道,在一截枯木上坐下。
“嗯。”朔茂也在一旁坐下,簡短地回應,“戰後重建,邊境巡邏,還有一些……涉及其他村子殘餘勢力的清剿任務,火影大人信任,自然不能懈怠。”
他的語氣中沒有抱怨,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擔當。彷彿那些連軸轉的、危險係數極高的任務,落在他肩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源看著他被風霜刻畫出堅毅線條的側臉,以及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或者說毫無政治嗅覺)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他想起了原著中這位天才的悲慘結局,正是因為一次“拯救同伴”而“放棄任務”,最終被流言和所謂的“村子規則”逼得自裁身亡。其根本原因,未必不是他那過於耀眼的光芒和正直不阿的性格,觸動了高層那敏感的神經。
“信任是好事。”源語氣平淡,彷彿在閒聊,“不過,有時候,過於耀眼的光芒,不僅會照亮前路,也可能……灼傷一些躲在陰影裡的眼睛。”
朔茂聞言,擦拭短刀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源。他並非愚鈍之人,只是心思大多放在了任務和修行上,對於這些隱晦的機鋒,反應稍顯遲鈍。
“源,你的意思是……?”
源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投向遠處火影巖上初代和二代的雕像,意有所指地說:“木葉是一棵大樹,根系盤根錯節。有人站在陽光下汲取養分,茁壯成長;也有人習慣於藏在泥土深處,維持著他們認為的平衡。有時候,長得太快、太直的樹,反而容易被那些看不見的根鬚……纏繞,甚至窒息。”
他頓了頓,看向朔茂,眼神深邃:“朔茂前輩,你的刀能斬斷看得見的敵人,但有些東西,無形無質,卻更為致命。比如……人心,比如……規則背後的規則。”
朔茂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聽出了源話語中的提醒之意。他並非完全不懂政治,只是不屑於去鑽研,他信奉的是手中的刀和心中的信念。
“我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一切以村子利益為重。”朔茂的聲音依舊堅定,“若真有無形的刀鋒襲來,我的‘白牙’,亦能斬之。”
他的自信源於實力,卻也帶著一絲武人特有的固執。
源知道,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說得太明白,反而可能適得其反。他只是輕輕笑了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希望如此吧。只是,有時候‘問心無愧’和‘村子利益’,在不同的人眼中,定義未必相同。”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
“前輩實力高強,自然無懼。只是,凡事多留一分心,總歸不是壞事。畢竟,木葉可以有很多把鋒利的刀,但像前輩這樣……純粹到極致的刀,卻不多了。”
說完,源不再多言,對著朔茂再次頷首,便轉身飄然離去,留下旗木朔茂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手中那柄名為“白牙”的短刀,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輝,彷彿也在無聲地思考著主人那註定充滿榮耀與悲劇的未來。
源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命運的車輪碾過之前,投下一顆小小的石子,試圖改變那既定的軌跡。至於這顆石子能否起到作用,就看旗木朔茂自己的造化了。
畢竟,他並非救世主,只是一個追求自身逍遙的……過客。只是這過客,偶爾也會對某些值得敬佩的“黃金牛馬”,生出一絲微不足道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