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高層的動作比源預想的還要迅速和露骨。就在加藤斷抵達雨之國前線不久,一份新的調令便經由通訊忍術,直接傳達到了綱手手中。
調令上的理由冠冕堂皇:風之國前線戰事吃緊,砂隱長老千代使用的劇毒給木葉部隊造成了巨大傷亡,急需綱手這位頂尖的醫療專家前往支援解毒,刻不容緩。而在調令的末尾,則“順便”指定了近期表現“可靠且能力出眾”的特別上忍加藤斷,全程負責綱手在轉移途中的護衛工作。
這幾乎是不加掩飾地將綱手與加藤斷捆綁在一起,並且要將他們從源的視線範圍內調離。
當源得知這份調令的內容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荒謬、譏諷和徹底無語的表情。
“演都不演了嗎?” 他幾乎要氣笑了。“這麼迫不及待?吃相未免太難看了點。猿飛日斬,你們就這麼忌憚我?這麼急著要把綱手這顆棋子牢牢控在手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卻又掌握著規則制定權的對手下棋。對方可以隨意更改規則,甚至直接掀桌子,而他卻還在試圖在規則內尋找勝機。
他再次找到了綱手。此刻的綱手,已經收拾好了行裝,臉上雖然還帶著悲傷的痕跡,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被“需要”和“責任”驅動起來的堅定。加藤斷則安靜地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如同一道忠誠的影子。
“綱手,”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風之國的情況未必真有那麼緊急,這很可能只是一個將你調離的藉口。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綱手抬起頭,看著源,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固執的決然:“源,前線需要我。千代的毒很麻煩,只有我能解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她避開了源話語中關於“調離藉口”的部分,只強調了責任。
“那護衛呢?”源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加藤斷,語氣平淡,“前線不缺護衛,為甚麼偏偏指定他?”
加藤斷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源大人,這是火影大人的直接命令。我會誓死保護好綱手大人的安全。”
綱手似乎對源的質疑感到有些不耐煩,她蹙眉道:“源,斷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他護衛我很放心。你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好不好?我現在只想儘快趕到風之國,救治傷員,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急於擺脫當前壓抑環境、投身於新任務的迫切,也帶著對源一再“阻撓”的不解和些許厭煩。她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就完全接受了這份明顯透著蹊蹺的調令。
看著綱手那不帶一絲遲疑的態度,聽著她那理所當然的話語,源心中最後一點試圖挽回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我到底……在堅持甚麼?”
“她信任的是她的老師,依賴的是村子派來的‘溫柔’,履行的是她認為的職責……而我,在她心裡,或許始終只是一個實力強大、卻內心陰暗、不斷散播‘負能量’的局外人。”
“四十多年的執念,兩輩子的初戀……難道就只是一場我一廂情願的笑話?”
源的內心充滿了糾結與掙扎。理智告訴他,綱手此刻的狀態和選擇,很大程度上是源於悲痛和被引導,並非她的本心。但情感上,那種被毫不猶豫地捨棄、被全然無視真心的感覺,卻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心生疼。
他站在原地,看著綱手在加藤斷的陪同下,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營地出口,準備奔赴新的戰場。雨幕模糊了他們的背影,也模糊了源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
“或許……是時候該重新考慮一下了。”
“長生路上,若只有獨行,似乎……也沒甚麼不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感,伴隨著放棄的念頭,悄然在源的心底滋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即使擁有碾壓一切的實力,有些東西,也並非力量所能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