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三十三年的雨季,似乎比往年更加漫長和壓抑。連綿的雨水彷彿永無止境,將整個雨之國浸泡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潮溼與陰冷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逐漸習慣了這種緊繃卻又“安全”的節奏,甚至連源都開始認為,或許命運的軌跡真的已經被他這隻意外闖入的蝴蝶所改變時——噩耗,如同一聲毫無徵兆的晴天霹靂,撕裂了雨幕,重重砸在了木葉前線營地!
訊息傳來時,源正坐在營房裡,心神沉靜地體悟著體內那如汞漿般緩緩流轉的液化內力,感受著與天地間若有若無的能量交感。綱手則在不遠處的醫療帳篷裡,剛剛完成一臺複雜的手術,正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準備休息片刻。
突然,營地外圍傳來一陣無法抑制的騷動和驚呼,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屬於少年人同伴的哭喊聲!
“繩樹大人!!”
“不——!繩樹!!”
聲音淒厲,穿透雨聲,清晰地傳入了源的耳中,也傳入了剛走出醫療帳篷的綱手耳中。
源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以來的淡然和放鬆瞬間消失無蹤!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幾乎是本能地,神識如同狂暴的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覆蓋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而在醫療帳篷外,綱手臉上的疲憊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和茫然。她似乎沒能立刻理解那哭喊聲的含義,只是下意識地、跌跌撞撞地朝著聲音來源衝去。
當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事發地點,當綱手撥開圍觀的人群,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泥濘不堪的土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少年。他身上的忍者馬甲破碎不堪,沾滿了泥漿和暗紅色的血跡。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腹部——一個巨大的、彷彿被甚麼恐怖力量生生炸開的空洞,內臟清晰可見,鮮血早已流乾,將周圍的泥地染成一片褐紅。
那張曾經洋溢著陽光般燦爛笑容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雙眼圓睜,瞳孔渙散,似乎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愕與不甘。額頭上那枚象徵著忍者身份的木葉護額,也沾滿了汙穢,黯淡無光。
正是千手繩樹!
他的死狀,與源記憶中那個模糊的、關於原著劇情的描述——被起爆符炸穿腹部而亡——一模一樣!
源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他看著繩樹那慘不忍睹的屍體,看著隨後趕到、如同被抽走靈魂般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的綱手,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憤怒、自責與極度荒謬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爆發!
“竟然……真的……一模一樣……”
他幾乎要仰天狂笑,笑這該死的、彷彿擁有強大修正力的命運!笑他自己那可笑的自以為是和放鬆警惕!他改變了過程,干擾了視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震懾了潛在的敵人,可結果呢?繩樹還是死了,甚至死法都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式,精準地復刻了“原著”!
他以為自己可以成為命運的變數,卻沒想到,在更大的慣性面前,他的努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這種被無形之手戲弄的感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暴怒!
“不……不可能……繩樹……繩樹!!” 綱手那遲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終於衝破了喉嚨,她像一頭髮瘋的母獅,撲到繩樹的屍體上,試圖用她那擁有創造再生能力的醫療忍術去挽回甚麼,但那巨大的創傷和早已流逝的生命力,讓她的努力顯得如此徒勞。
雨水無情地打在繩樹冰冷的屍體上,打在綱手崩潰的臉上,也打在源那冰冷如鐵的臉上。
周圍的忍者無不面露悲慼,一些與繩樹相熟的同齡人更是泣不成聲。大蛇丸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現場,他站在稍遠的地方,金色的蛇瞳注視著這一切,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似乎隱藏著甚麼。
源的目光越過崩潰的綱手,越過繩樹的屍體,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直刺向大蛇丸,刺向這雨之國的陰霾天空,更刺向了遠在木葉的那幾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好……很好……” 源在心中一字一頓地低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絲,“既然劇情非要這麼走……那就別怪我,把這場戲……徹底掀翻了!”
繩樹的死,如同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源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對這個扭曲世界的殺意。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追求逍遙長生的過客,命運的嘲弄,讓他決定,要親手將這既定的軌跡,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