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有人指名道姓要見自己?蘇挽晴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是磐石城的官府發現了她的蹤跡?還是京城那邊追查沈硯勢力,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裡?亦或是……與秘境外的守軍有關?
無論哪種,來者不善。
“對方有多少人?實力如何?”灰隼立刻進入警戒狀態,沉聲問道。
“人數不多,大概十來個。除了為首那老者和幾個隨從像是官面上的人,其餘護衛氣息精悍,恐怕都是好手,至少是築基期的修為。”哨探快速回報。
十來個,至少築基期……這股力量,足以橫掃尋常的山賊匪寇,顯然是有備而來。
“蘇姑娘,你看……”灰隼看向蘇挽晴,如今在他心中,蘇挽晴已是主心骨。
蘇挽晴沉吟片刻,眼神恢復冷靜:“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指名要見我,避而不見反而顯得心虛。灰隼,你帶幾個好手隨我出去,其他人留守谷內,保護好雷大哥。”
“是!”
片刻後,蘇挽晴在灰隼及四名好手的護衛下,走出了幻陣。
谷外,果然停著一行十餘人。為首者是一名身著緋色官袍、鶴髮童顏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他身後站著兩名文官打扮的隨從,再往後則是八名身著黑色勁裝、氣息沉凝的護衛,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四周。
這陣容,絕非普通地方官吏。
那緋袍老者見到蘇挽晴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蘇挽晴,蘇姑娘吧?老夫孔文正,奉旨前來,有要事與姑娘相商。”
奉旨?蘇挽晴心中一震。竟然是皇帝派來的欽差!而且直接找上了她!這意味著,新皇不僅知道她的存在,還掌握了她的行蹤!
她面上不動聲色,還了一禮,語氣平淡:“原來是孔大人。不知陛下有何旨意,竟勞煩大人親自到這北境荒山之中?”
孔文正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過蘇挽晴身後的灰隼等人,意有所指道:“蘇姑娘,此地並非談話之所,可否借一步說話?事關重大,且……或許與姑娘一位故人相關。”
故人?蘇挽晴心思電轉。他在暗示甚麼?沈硯?還是……
她看了一眼孔文正,此人氣息深沉,給她一種如淵似海之感,其實力恐怕還在之前秘境外的灰袍老道之上!他帶來的護衛也個個不凡。若是衝突起來,即便她能自保,黑風山谷內的雷猛和幽靈騎殘部恐怕難以倖免。
“既然如此,大人請隨我來。”蘇挽晴做出決定,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孔文正可帶兩名隨從入谷,其餘護衛需留在谷外。
孔文正似乎對她的謹慎頗為讚賞,點了點頭,只帶了那兩名文官隨從,跟著蘇挽晴和灰隼進入了山谷。
谷內簡陋的景象讓孔文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並未多言。
來到一間相對完整的木屋(臨時收拾出來的會客之所),分賓主落座後,孔文正揮退了隨從,屋內只剩下他與蘇挽晴、灰隼三人。
“蘇姑娘,老夫就開門見山了。”孔文正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陛下已知曉姑娘身份,以及姑娘與逆臣沈硯,還有這前朝影衛之間的關係。”
他果然知道!蘇挽晴心中一凜,靜待下文。
“陛下聖明,深知沈硯之罪,在於其自身野心跋扈,與姑娘並無干係。且陛下聽聞姑娘身負異稟,曾於前朝秘藏‘凰隕’之地有所際遇,更在不久前的秘境動盪中展現出非凡手段。”孔文正緩緩道來,話語中的資訊讓蘇挽晴暗自心驚,新皇的情報網竟如此厲害!
“陛下求賢若渴,不忍明珠蒙塵,更不願見姑娘因沈硯之事受牽連,漂泊於這北境苦寒之地,與這些……前朝餘孽為伍。”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灰隼,灰隼頓時臉色難看,握緊了拳頭。
蘇挽晴抬手示意灰隼稍安勿躁,平靜地看著孔文正:“大人究竟想說甚麼?”
孔文正看著她沉穩的模樣,眼中欣賞之色更濃,肅然道:“陛下有旨,只要蘇姑娘願意交出‘凰隕’傳承之秘,並宣誓效忠朝廷,過往一切,陛下均可既往不咎。並許諾,可賜姑娘國師之位,享無上尊榮,專心研修大道,庇佑我朝國運昌隆!”
條件開出來了!用“凰隕”傳承和她的效忠,來換取赦免、地位,以及……或許是雷猛和幽靈騎這些“前朝餘孽”的安全?
蘇挽晴心中冷笑。這看似優厚的條件背後,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掌控欲。交出傳承,她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效忠朝廷,便成了籠中之鳥,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
“若我不願呢?”她淡淡反問。
孔文正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並不動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蘇姑娘是聰明人,當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凰隕’傳承,關乎國運,絕非一人一家所能私有。陛下仁德,願以國士待之。若姑娘執意不肯……”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那便是與朝廷為敵,與天下為敵。屆時,不僅姑娘自身難保,恐怕這些追隨姑娘,以及姑娘想要庇護的人……都將玉石俱焚。”
圖窮匕見!
溫和的招攬背後,是冰冷的刀鋒。
木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灰隼更是霍然起身,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怒視孔文正。
蘇挽晴端坐不動,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冰冷的血鴉鐵牌。
是接受招安,交出自由與傳承,換取暫時的安穩?還是拒絕,直面整個王朝的雷霆之怒?
她的答案,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