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搖曳,映照在潮溼冰冷的石壁上。蘇挽晴撥開纏繞的藤蔓和苔蘚,那些被掩蓋的圖案逐漸清晰起來。
那不是隨意的劃痕,而是某種極其古老、線條流暢而抽象的紋路,與她懷中那張“凰隕”殘頁上的某些符號,隱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紋路中央,同樣刻著一個醒目的、雖然磨損嚴重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凰】字!
蘇挽晴的心臟猛地一跳!毒龍洞,竟然也與“凰隕”有關?!
“雷大哥!你看這個!”她急忙喚道。
雷猛聞聲趕來,看到石壁上的刻痕,瞳孔也是驟然收縮。他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線條,感受著其古樸蒼涼的氣息,臉色凝重:“這不是近世的雕刻……年代非常久遠。而且,這紋路……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
他仔細審視著,手指沿著紋路的走向緩緩移動:“像是一種……指引,或者……地圖的補充?”
蘇挽晴立刻拿出那張獸皮地圖和“凰隕”殘頁,三者放在一起比對。果然!石壁上的紋路,恰好彌補了獸皮地圖上通往落星澤最後一段路線的模糊之處,甚至標註出了幾個可能存在的、規避天然險阻的隱秘節點!而那個【凰】字的位置,正指向落星澤的深處!
“這絕不是巧合!”蘇挽晴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毒龍洞,很可能是古代前往‘凰隕之地’的一處前哨或者……考驗?疤臉劉讓我們來取蛇膽,是誤打誤撞,還是……他本就知曉此地的秘密?”
雷猛眼神銳利如鷹:“疤臉劉未必知道全部,但他肯定察覺到此地不凡。讓我們來,既是為了借刀殺人獲取蛇膽,或許也想借我們之手,試探這洞窟的虛實。”
他收起地圖和殘頁,將那顆珍貴的血蟒膽小心包好:“此地不宜久留。有了這份補充,通往落星澤的路線更加清晰,也省去了我們不少麻煩。儘快離開,去找疤臉劉。”
兩人不敢耽擱,迅速沿著原路退出毒龍洞。洞外的天光顯得有些刺眼,重新呼吸到(相對)新鮮的空氣,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們馬不停蹄地返回鬼市。當雷猛將那顆還帶著體溫和腥氣的血蟒膽扔在疤臉劉面前時,這個陰鷙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貪婪。
“好!好!果然有本事!”疤臉劉拿起蛇膽,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嘿嘿笑了起來,態度比之前“熱情”了不少,“二位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他倒也守信,拿出了獸皮地圖的剩餘部分和足量的驅瘴藥,甚至還“附贈”了一小包據說是能剋制澤中毒蟲的藥粉。
“路線和藥都齊了,祝二位一路順風,馬到成功!”疤臉劉眯著眼,笑容意味深長。
雷猛接過東西,檢查無誤,不再多言,拉著蘇挽晴轉身就走。
離開鬼市一段距離後,雷猛才沉聲道:“他在我們身上留下了追蹤的香料。”
蘇挽晴心中一凜,立刻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果然聞到一股極淡的、與鬼市混雜氣味融為一體的異香。
“他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蘇挽晴立刻明白了疤臉劉的打算。他提供路線和藥品,並非安了好心,而是想等他們找到“凰隕”之地(或者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再出手搶奪!
“無妨。”雷猛語氣冰冷,“正好缺個熟悉地形的‘嚮導’。他想跟,就讓他跟著。到了落星澤,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
兩人按照補充完整後的地圖指引,繼續向西南進發。有了明確的路線和充足的藥品,行程順利了許多。但越是靠近落星澤,環境也越發惡劣。
沼澤開始出現,泥濘不堪,散發著濃烈的沼氣,即便服用驅瘴藥,時間久了依舊感到頭暈目眩。奇形怪狀的毒蟲潛伏在草叢和水窪中,防不勝防。地圖上標註的所謂“安全路徑”,也往往需要在齊腰深的泥沼中跋涉,或者攀爬溼滑危險的峭壁。
雷猛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和強悍的體能,一次次帶著蘇挽晴化險為夷。蘇挽晴也徹底拋下了閨閣女子的嬌弱,手腳並用,咬牙堅持,甚至學會了利用環境設定簡單的預警和防禦。
幾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落星澤的邊緣。
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被灰白色瘴氣永恆籠罩的巨大沼澤。枯死的樹木如同扭曲的鬼爪般矗立在泥水中,水面上漂浮著斑斕的油汙和腐爛的植被,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偶爾有不知名的怪鳥發出淒厲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這裡彷彿是被生命遺棄之地,是真正的絕域。
“這就是……落星澤。”蘇挽晴望著眼前這片死亡之地,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山主灌輸給她的資訊中,關於此地的兇險描述,此刻有了真實的畫面。
雷猛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這片沼澤中蘊含的危險,遠超之前的毒龍洞。
“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他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白色迷霧之中。
蘇挽晴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被濃重的瘴氣吞沒。
而在他們身後遠處的密林中,疤臉劉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手下,如同幽靈般悄然現身,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貪婪而殘忍的笑容。
“跟上!寶貝就在裡面了!”
落星澤,這傳說中的“凰隕”之地,終於向它的探尋者,敞開了猙獰的大門。而一場在死亡絕域中的追逐與反追逐,也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