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才上訪了那麼久，他把這些彎彎繞繞摸得門清。”蘇御霖整理了一下袖口，“孫建和陸謙都死了，我判斷，趙大強這個直接殺人兇手，張德才絕對不會放過他。”
“秦漾，查趙大強現在的住址。”蘇御霖下達指令。
秦漾噼裡啪啦敲擊鍵盤。
“趙大強出獄後，沒有回老家。他在南平市西郊的‘春風裡’小區買了一套二手房。全款付清。”秦漾挑了挑眉，“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哪來的錢全款買房？”
“孫建給的安家費唄。”王然冷哼。
“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蘇御霖拿起外套。
錢國棟趕緊問：“蘇隊，咱們現在過去抓趙大強？”
“不是抓。”蘇御霖大步往外走，“是去保護他。”
王然撇了撇嘴：“保護那個人渣？我特麼真想看著他被張德才一錘子爆頭。”
“我也想。”蘇御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王然一眼，“但我們是警察。”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德才手裡的隱身藥水是個極度危險的變數，我們不清楚它除了隱身還有哪些額外作用，如果不在這裡掐斷他，一旦他殺紅了眼，藥效失控，整個南平市都會陷入恐慌。”
蘇御霖推開指揮中心的門。
“全體都有，目標西郊春風裡小區。老錢，你帶人封鎖小區所有出入口。王然，跟我上樓，去會會這個趙大強。”
南平市西郊，春風裡小區。
這是一個建成十多年的老舊小區，綠化帶里長滿了雜草，路燈也是壞一個亮一個。
蘇御霖和王然坐在小區對面的一輛黑色帕薩特里。
錢國棟帶著便衣已經把小區的三個出入口全部封死了。
王然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個肉夾饃啃得滿嘴流油。
“蘇哥，你說張德才會不會已經進去了？”王然嚥下一口肉，拿手背抹了抹嘴。
蘇御霖降下車窗，點了一根菸。
“應該不會，城中村離這裡很遠，他時間不夠，而且他剛在洗浴中心泡完澡，現在正是最放鬆的時候，我猜隱身藥水對身體的負荷很大，他現在體力肯定跟不上。他需要休息，需要進食。最快也要到後半夜才會動手。”
蘇御霖吐出一口菸圈，目光盯著三號樓四單元的樓道口。
趙大強就住在402室。
“走，上去打個招呼。”蘇御霖推開車門。
兩人走進樓道，樓道里瀰漫著發黴的白菜味。
王然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嘎噔作響。
來到402室門前，王然抬手敲門。
“砰砰砰！”
裡面沒動靜。
“砰砰砰！”王然加重了力道。
“敲喪鐘啊！大半夜的叫魂呢！”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緊接著，防盜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橫肉的男人探出頭來。他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嘴裡叼著根牙籤，眼神極其囂張。
“幹嘛的？”趙大強上下打量著兩人。
王然直接掏出警官證，懟在趙大強臉上。
“警察。例行檢查。”
趙大強看到警官證，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警察咋了？老子刑滿釋放了，合法公民。大半夜的查甚麼房？”趙大強伸手就要關門。
王然一腳踹在門框上，硬生生把門撐住了。
“讓你開門就開門，廢甚麼話！”王然眼睛一瞪，兇相畢露。
趙大強被王然的體型和氣勢震住了，不情不願地拉開門。
蘇御霖走進屋子。
客廳裡亂七八糟，茶几上堆滿了啤酒瓶和外賣盒，電視里正放著擦邊女主播的直播。
蘇御霖走到沙發前坐下，目光掃視了一圈。
“日子過得不錯啊。”蘇御霖語氣平淡。
趙大強冷哼一聲：“關你屁事。有話快放，老子還要睡覺。”
“孫建死了。”蘇御霖突然開口。
趙大強猛地抬起頭，牙籤從嘴裡掉在地上。
“陸謙也死了。”蘇御霖接著補充。
趙大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甚麼？”趙大強聲音發顫。
蘇御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三年前強拆案，你開挖掘機壓死周敏。孫建花錢僱你，陸謙幫你脫罪。現在，他們倆一個被捅了個對穿，另一個被人爆了頭。”
蘇御霖盯著趙大強的眼睛。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趙大強強裝鎮定：“死……死了關我甚麼事！老子已經坐過牢了，法律已經懲罰過我了！你們別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
蘇御霖笑出了聲。
“法律懲罰了你？你管拿幾百萬安家費去裡面度個假叫懲罰？”蘇御霖站起身，走到趙大強面前。
他身高比趙大強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張德才沒死。他回來了。”蘇御霖壓低聲音，“他手裡有一樣東西，能讓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你家，站在你身後，然後用錘子把你的腦袋砸成爛西瓜。而你，連他的影子都看不見。”
趙大強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你……你嚇唬我！”
“不信？”蘇御霖指了指窗外，“那你自己出去看看。看看這大半夜的，有沒有人跟在你屁股後面。”
王然在旁邊補刀：“友情提示，陸謙死的時候，就在餐館裡面，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飄在空中的榔頭砸爆了腦袋，腦漿子濺了滿牆。那場面，嘖嘖，老慘了。”
王然把手機螢幕懟到趙大強臉前，螢幕上是陸謙被砸死時的監控影片。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監控畫面裡，喬記私房菜的包廂燈光昏黃。
陸謙正端著紅酒杯跟對面的人吹牛，嘴巴一張一合。
然後畫面右側，一把紅色消防錘憑空浮起。
沒有手。沒有胳膊。沒有人。
錘子懸在半空中，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提著，微微晃了兩下，猛地砸了下去。
陸謙的腦袋瞬間塌陷，紅的白的糊了滿牆。
趙大強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盯著手機螢幕，嘴唇哆嗦了三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錘子。
飄在半空的錘子。
沒有人拿著，錘子自己飛起來，砸碎了一個活人的腦袋。
這不對。
這他媽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