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他。
一旁的許芷若也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著倒在地上。
她原本已經癒合的腹部傷口,此刻竟然重新裂開。
但流出來的不是血。
而是那種發著光的、金紅色的粘稠液體。
她的脖頸、臉頰,同樣佈滿了那種恐怖的熔岩紋路。
“巳蛇……”
許芷若抬起頭,雙眼充血,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色的背影。
“你……你給我們吃了甚麼?!”
巳蛇緩緩轉過身。
他那張俊美如神只的臉上,此刻掛著一抹優雅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那是‘藝術’。”
巳蛇輕聲說道,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把你們,變成了一場即將盛放的煙花,藝術,就是爆炸。”
子鼠癱坐在地,雙手死命地抓著自己的胸口,彷彿想把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給按回去。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劇烈顫抖,原本油光水滑的西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巳蛇……你瘋了?!”
子鼠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生肖內部……嚴禁私鬥!你敢暗算我和寅虎,辰龍大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巳蛇緩緩踱步到子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戲謔。
“暗算?”
巳蛇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子鼠,你腦子裡裝的除了肥油,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我確實給了你們補給品。”
“那枚‘海妖之淚’確實恢復了你的精神力,那枚‘血菩提’也確實治好了寅虎的傷。”
“只不過,我在裡面加了一點點私貨。”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殘忍。
“我的能力,你們應該很清楚。”
“萬物皆爆。”
“只要是我接觸過的東西,我都能在裡面種下一顆‘種子’。”
“剛才那兩枚藥丸,就是最好的載體。”
巳蛇伸出手,指了指子鼠面板下那些流動的金紅色紋路。
“現在,你們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極其精密的炸彈。”
“只要你們動用異能,或者情緒波動過大導致心跳過快,或者失去生命體徵,那些‘種子’就會瞬間引爆。”
“轟——”
他用嘴型模擬了一個爆炸的聲音,眼神中充滿了迷醉。
“那畫面,一定非常美。”
子鼠聽得亡魂皆冒,原本想要發動的異能瞬間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剛才空間門無法開啟。
因為當他試圖調動精神力的那一刻,體內的“種子”就已經被啟用了。
如果他剛才強行開啟傳送門,現在的他,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地碎肉。
“你到底想幹甚麼?!”
許芷若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她的呼吸變得非常急促,每吸一口氣,胸腔裡都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身為新任寅虎,她還沒來得及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就接連遭遇這麼多變故。
巳蛇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彷彿在透過兩人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緩緩走向子鼠,每走一步,子鼠都嚇得往後挪動一分。
直到子鼠的後背撞在了主席臺的臺階上,退無可退。
巳蛇彎下腰,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子鼠的下巴。
“告訴我。”
“我的兔寶寶……去哪了?”
聽到“兔寶寶”三個字,子鼠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綠豆眼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隨後又拼命掩飾。
“甚麼兔寶寶……你是說卯兔嗎?”
子鼠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卯兔……卯兔背叛組織,我作為他的監察者,清理門戶,這有甚麼問題?”
巳蛇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緊。
咔吧一聲。
子鼠的下頜骨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子鼠吃痛,慘叫開口:“巳蛇……你別衝動,你聽我說……”
子鼠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那是辰龍大人的命令……我只是執行者……”
“而且,真正動手殺她的,是寅虎!”
子鼠毫不猶豫地把鍋甩向了旁邊的許芷若。
許芷若臉色劇變。
她確實對卯兔的胸口來了下重擊,但……
真正致命的那一刀,明明是子鼠切斷了宋暖的喉嚨!
“子鼠!你放屁!”
許芷若尖叫道。
“明明是你……”
“夠了。”
巳蛇直起身子,厭惡地甩開子鼠的下巴。
他從袖袍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彷彿剛才碰到了甚麼極度骯髒的東西。
“誰動的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都得為她陪葬。”
巳蛇隨手扔掉手帕,金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兩人絕望的臉。
“巳蛇,你冷靜點,我們只是在清理門戶啊,卯兔是叛徒,她先對寅虎出手的!”子鼠大聲狡辯道。
“清理門戶麼?”巳蛇轉過身,拖著那身潔白的絲綢長袍,在滿是灰塵的籃球場上緩緩踱步。
“子鼠,你這種連靈魂都散發著肥油臭味的豬玀,也配提‘清理’這兩個字?”
他猛地停住腳步,側過頭,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蜷縮在角落裡的許芷若。
“還有你,靠著出賣色相和家族才爬上來的賤女人,你以為穿上這身虎皮,就能掩蓋你骨子裡的卑賤?”
許芷若強撐著身體,全身的灼燒感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那些金紅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脖頸,像是一條條燒紅的鎖鏈,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看著巳蛇那張近乎妖異的臉,內心翻江倒海。
組織內部關於巳蛇的傳言多如牛毛。
有人說他是個性情極度不穩定的變態,有人說他一直暗戀著卯兔。
有人說他其實喜歡男人,甚至有人傳言他和辰龍之間有著某種見不得人的禁忌關係。
可現在,看著巳蛇提到“卯兔”時那種近乎病態的溫柔。
這個冷血到骨子裡的毒蛇,竟然真的對那個病嬌蘿莉動了真情?
“巳蛇大人……”
許芷若忍著渾身劇痛解釋。
“宋暖的死……是子鼠的主意。他提前假裝前往北洲,等卯兔露出馬腳,才利用空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