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秦漾眼睛亮了一下。“老闆大氣,那能不能早點發?我想換個新顯示卡……”
話沒說完,她臉色突然一變,一把推開蘇御霖,衝到旁邊的樹根底下,“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剛才那股子強撐的“槍神”氣場,隨著這一吐,徹底碎了一地。
秦漾吐得眼淚鼻涕一把抓,恨不得把膽汁都嘔出來。
她一邊吐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秦漾啊秦漾,剛才多帥啊,怎麼帥不過三秒就拉胯了呢?
蘇御霖訕笑一聲走過去,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吐吧,正常的,這場面連我都扛不住,別說你了。剛才那一槍,特警隊的狙擊手都未必能打得這麼準。沒你這一槍,我現在估計已經被這老東西當夜宵了。”
周圍的特警和刑警們都在忙著封鎖現場,清理痕跡。
沒人嘲笑秦漾,那些看過來的眼神裡,多半帶著震驚和敬佩。
……
許世明的死,雖然終結了“吸血鬼”連環殺人案,但留給警方的,是一地雞毛。
DNA鑑定結果出來了,那具乾屍確實是許世明。
但屍檢報告被蘇御霖上報省廳列為了絕密,對外只能宣稱許世明因病在逃跑途中猝死。
……
三天後,城郊普濟寺。
大雄寶殿內煙霧繚繞,木魚聲篤篤作響,敲得人心頭震顫。
秦漾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她面前的功德箱裡,剛被她塞進去厚厚一沓紅票子。
“南無阿彌陀佛,許世明大爺,一路走好。”
秦漾閉著眼,眉頭緊鎖,神情肅穆,口中唸唸有詞:“冤有頭債有主,那一槍雖然是我開的,但那是為了救我老闆。您要是變鬼,也別來找我,去找蘇御霖,他陽氣重,不怕鬼。”
說完,她把手裡那一大袋子金元寶提溜起來,扔進焚燒爐。
“這些錢給您買路,到了下面早點投胎。下輩子別搞那些歪門邪道了,做個普通人,哪怕窮點……不對,您還是富點好,窮日子太難過了。”
……
燒了十幾萬的紙錢,秦漾終於感覺內心舒服多了。
“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秦漾一邊唸叨,一邊順著普濟寺門前的石階下山。
轉過一道彎,視野豁然開朗。
一段廢棄的盤山公路護欄上,坐著個人。
粉色的洛麗塔裙襬垂在半空,白絲過膝襪包裹的小腿晃啊晃,圓頭小皮鞋後跟磕在欄杆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女孩手裡舉著一根沒拆封的彩虹波板糖,正對著夕陽比劃,像是在透過糖塊看太陽。
“暖……暖暖?”秦漾嗓子發乾。
聽到動靜,女孩轉過頭。
那張臉精緻得像個瓷娃娃,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城槍神’嗎?”
秦漾看著宋暖一臉輕鬆寫意的樣子,多股莫名的情緒交織。
“暖暖!是你在我的車裡做了手腳嗎?你要殺了我嗎?!”
秦漾邊說,邊走過去,洶湧的怒氣襲上心頭,她要好好和這個黑化的妹妹算算總賬。
近了。
還有兩米。
宋暖站在原地沒動,嘴裡叼著糖,歪著頭看她。
就在秦漾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宋暖的一剎那。
“滾。”
宋暖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緊接著,毫無徵兆地,一條修長的腿如鋼鞭般抽出。
“砰!”
一聲悶響。
秦漾甚至沒看清動作,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五臟六腑像是被這一腳踹得移了位。
“咳——!”
她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秦漾蜷縮成一隻蝦米,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她艱難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暖……為甚麼……”
宋暖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
“為甚麼?”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秦漾。
“秦漾,你好好看看我是誰,我是十二生肖的‘卯兔’,你以為我是來跟你玩過家家的?”
“我邀請過你加入,但是你不識抬舉,那就受死吧!”
說完,又是一巴掌揮下,打在了秦漾的頭上。
秦漾腦瓜子嗡嗡的,這甚麼怪力啊。
再打兩下要被打死了啊!
認慫!先認慫再說!
“不……不是的……”
秦漾忍著劇痛,顫抖著手想要去抓宋暖的腳踝。
“我想好了,暖暖!我可以加入!真的!我跟你走!我的技術很有用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甚麼都願意做!”
“組織裡不是缺未羊嗎?現在開始,我就是未羊,秦漾,未羊!你看,多合適!”
然而,宋暖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絲毫動容。
相反,她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宋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踩在秦漾的手背上,腳尖用力碾壓。
“啊——!”
秦漾發出一聲慘叫,十指連心,那種指骨彷彿要碎裂的劇痛讓她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秦漾,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宋暖彎下腰,臉湊到秦漾面前,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病態的狂笑。
“你以為生肖的寶座是爛大街的菜葉子,一直沒人要嗎?原本那個‘未羊’的位置確實是留給你的。可惜啊,你太慢了,也太蠢了。”
腳下的力道加重,秦漾疼得渾身抽搐。
“組織已經找到了新的人選。你現在,就是需要被清除的垃圾罷了。”
“不……我不信……”
秦漾嘴角流血,眼淚混合著泥土糊了一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會變成這樣的……”
“以前?”
宋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殺氣暴漲。
“以前那個傻乎乎等著姐姐買糖吃的宋暖,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死在那個萬達廣場的柱子下面!你一手造成的嘛!偶像!”
“現在的我,是卯兔。”
話音未落,宋暖一把揪住秦漾的衣領,單手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砰!”
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漾的顴骨上。
秦漾只覺得眼前一黑,半邊臉瞬間麻木,隨後便是火辣辣的劇痛。
“這一拳,是替當年被你丟下的小宋暖打的!”
“砰!”
又是一拳,狠狠搗在秦漾的肋骨上。
“這一拳,是打你的自以為是!”
宋暖像是瘋了一樣,對著秦漾拳打腳踢。
秦漾毫無還手之力,像個沙袋一樣被毆打。
“嗚嗚……暖暖……別……別打……”
“別叫我名字!你不配!”
宋暖大吼一聲,突然抬起腿,對準秦漾的胸口就是一記重踹。
“去死吧!”
“轟!”
這一腳力道大得驚人。
秦漾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地滾進了一個由水泥板和廢棄鋼筋構成的三角死角里。
秦漾徹底昏死過去,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