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唐妙語緊緊抓著蘇御霖的手臂。
“出事了,對不對?”
“是十二生肖嗎?”
蘇御霖回過神,他反手握住唐妙語冰涼的手。“是,巳蛇來了。”
他看著她的美眸。
“不過沒事,別怕,有我。”
說完,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塞進唐妙語的手心。
“開車,立刻回家,鎖好門窗,誰叫都不要開。”
唐妙語想說自己要跟他在一起,但看著蘇御霖果決的眸子,她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而且在這種極端的襲擊面前,自己一個法醫,甚麼也做不了。
“好。”唐妙語用力點頭,眼眶通紅,“你一定小心。”
……
林城交通廣播電臺。
“安然小姐,請開啟所有線路,我有些心裡話,想對全林城的聽眾朋友們說。”
老劉在外面瘋狂地打著手勢,示意她照做。
安然閉上眼,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推上刑場的囚犯,在億萬人的注視下,親手為自己戴上了枷鎖。
……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混亂的車流中瘋狂穿梭。
林子墨挑釁事件結束,系統的獎金到賬後,蘇御霖事實上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了。
因為錢對他來說,只是系統虛擬賬戶的一個數字了。
只要他需要,可以隨時提取。
這臺黑色轎車就是他給自己買的第一個大件,外觀並不張揚,線條流暢,混在車流裡毫不起眼。
但在需要的時候,這臺沉默的座駕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也想給唐妙語換一臺,挑的是安全係數最高的大越野。
但唐妙語卻怎麼也不同意,她有自己的主意。
她拉著蘇御霖去看了另一款小巧電車,車型圓潤,顏色是那種很淡的藍。
理由是上下班代步足夠,而且充電比加油便宜。
後來,那臺淡藍色的小車就總是安安靜靜地停在蘇御霖的黑色座駕旁邊,像一隻依偎在黑豹身邊的貓,一大一小,一黑一藍。
蘇御霖面沉如水,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開啟了車載廣播,調到了FM98.6。
“……各位聽眾,晚上好。”
電臺裡,是主持人安然的聲音。
“今晚的《深夜私語》,我們迎來了一位……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他想和大家分享一個,關於‘英雄’的故事……”
安然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乾淨,甚至稱得上悅耳的男聲。
“林城的朋友們,你們好。”
“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和大家見面。我叫甚麼不重要,你們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剛剛失去所有家人的,可憐人。”
蘇御霖的瞳孔驟然收縮,油門不知不覺踩的重了。
“就在不久前,我的五位親友,相繼死去。”
“他們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在死後,還要背上‘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這樣的汙名。”
“而一手造成這一切的,就是你們口中,那個無所不能、正義凜然的市局刑偵支隊長——蘇御霖!”
蘇御霖瞬間明白了。
申猴!
周銘!
還有另外三個當場服毒的殺手!
不多不少,正好五個人!
“我知道,大家不會相信。”
男人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和悲涼。
“一邊,是戰功赫赫的警界新星,是守護這座城市的光。”
“另一邊,是一個在深夜裡,用炸掉一座橋來博取大家關注的瘋子。”
“你們會說,證據呢?你憑甚麼汙衊一個英雄?”
男人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悽楚。
“證據,當然有。只是我的證據,永遠不可能出現在法庭上。”
“因為蘇御霖隊長,用他的權力,將一切都掩蓋了。”
“他把我那剛剛大學畢業、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妹妹,栽贓成連環殺手。”
“他告訴我那兢兢業業、救死扶傷的哥哥,說他協助我妹妹殺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私自處決了我的親人,卻不敢公開我家人的‘罪證’!”
“因為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真相是,蘇御霖是個色魔!”
“他貪圖我妹妹的美色,想要據為己有!我妹妹不從,我哥哥,還有我哥哥的另外三位朋友,他們只是想站出來保護她……”
“……五個活生生的人,被他,用非法的手段,私下扣留了。”
“虐待……致死!”
“當時我正在國外,才僥倖逃過一劫!”
蘇御霖聽著,嘴角已泛起冷笑。
五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的死亡,被他編織成了一個無比符合人性陰暗面想象的故事。
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看上了一個平民女孩,求而不得,便惱羞成怒,濫用職權,草菅人命。
多完美的劇本。
因為他篤定,警方不能在任何公開渠道,提及“十二生肖”這四個字。
那是一個S級機密。
一旦公開,所引發的社會恐慌,將極為嚴重。
所以,蘇御霖無法解釋。
不解釋,就是預設。
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蘇御霖想著對策,額頭不覺滲出汗珠。
他沒有想到,巳蛇會選擇這樣一種堂皇而毒辣的陽謀。
用一個S級機密,來給自己當盾牌。
用警方的保密條例,來堵住蘇御霖的嘴。
用公眾的同情心來發動一場針對他個人的,輿論審判。
一旦他為了自證清白,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及“十二生肖”,那他就是洩露國家機密的罪人。
“嗡——”
手機在副駕上瘋狂震動。
蘇御霖戴上藍芽耳機,按下了接聽鍵。
“御霖!”
電話那頭,是副局長王景軒焦灼到變調的聲音。
“萬隆中心廣場那邊,我已經讓特警和分局的人過去了!正在緊急疏散!”
“但是現場人太多了!廣播很多人都聽到了,全都亂了套!”
“還有……輿論已經炸了!林城大樓親自介入了,問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現在在哪兒呢?”
蘇御霖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對著耳機那頭已經快要失控的王景軒,只說了一句話。
“我現在去萬隆中心。”
“甚麼?!你不去林城大橋?!”王景軒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
“現場需要你啊!他點名誣陷你,現在整個林城都需要一個解釋!”
“不去。”蘇御霖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