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證物袋遞給何利峰,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這案子,從現在起,由市局“畫皮”專案組正式接管。”
他看著張濤和楊為國,“老張,老楊,辛苦你們了。”
“現場封鎖,所有物證打包移交,接下來沒你們的事了。”
楊為國張了張嘴,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他看著蘇御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這案子,可能真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分局能碰的了。
“蘇哥,接下來怎麼辦??”王然咬著後槽牙問。
雖然這顯得自己完全沒主見,也毫無建設性意見,但是他實在是沒轍。
目前對這個畫皮的掌握,除了會易容成其他人,搏擊技巧高超。
其它的資訊是零,連他到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蘇御霖拿出之前順的秦耀輝的煙,慢悠悠點燃一支。
“很顯然,畫皮鬼想讓我們追著屍體跑,我們就偏不。”
“她越是想把水攪渾,我們就越要往清的地方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然和何利峰:“他想當鬼,我們就得找到他的‘墳’。”
“目前關於他的線索,是從一年前取代秦玥開始的。那我們的起點,就是找到真正的秦玥。”
“你是說……找到秦玥的屍體?”何利峰立刻明白了蘇御霖的思路。
“對,雖然大機率是已經不在了,但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蘇御霖思路清晰了起來。
“老何,你現在就回局裡,把秦玥推測被替換前三個月內所有的消費記錄、通訊記錄、交通記錄,一秒一秒地給我過。”
“我要知道,她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消失在了哪個點上。”
……
深夜,市局技術科的辦公室。
何利峰站在螢幕前,神情專注。
他面前的巨幅螢幕上,無數資料流如瀑布般滾落。
“消費記錄和通訊記錄交叉比對,時間精確到秒,所有異常標記出來。”何利峰對技術警員安排著任務。
一名年輕的技術警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面前的螢幕上,秦玥的網購記錄已經刷了十幾頁。
“何隊,這姑娘也太能買了。一週之內買了三個牌子的貓糧,五支不同色號的口紅,還有一堆……這甚麼玩意兒,遊戲面板?”
警員忍不住吐槽,“這資料量也太大了,簡直是大海撈針。”
“那就把海給我抽乾。”何利峰頭也沒回,“這個畫皮再厲害,也沒法回到過去抹掉一個大活人留下的所有腳印。”
“她取代了秦玥,就必然有一個交接點。一個真實的腳印消失,一個虛假的腳印出現的地方。”
他走到那名警員身後,指著螢幕:“別看她買了甚麼,看她在哪買,用甚麼支付,支付終端的IP地址和她手機基站訊號位置能不能對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角落裡負責交通資料分析的警員猛地喊了一聲。
“何隊!找到了!”
何利峰聞聲跑了過去。
“一年前的三月十二號,下午兩點十七分!秦玥的身份證,在城南客運站購買了一張長途汽車票!”
何利峰快步走過去,死死盯住螢幕上的那條購票資訊。
“目的地是哪?”
“西郊礦區!”
西郊礦區……
那是個早已廢棄多年的採石場,荒無人煙。
“馬上查她所有銀行卡的交易記錄!就在那個時間點前後!”何利峰立刻下令。
另一名警員飛速敲擊鍵盤,幾秒後,一條資訊被調取出來。
“找到了!三月十二號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她在西郊礦區入口附近一個叫‘老王小賣部’的POS機上,有過一筆三百塊錢的現金取款!”
“這是她名下所有銀行賬戶,最後一筆主動發起的交易!”
“手機訊號!”何利峰有些興奮。
“下午四點整,她的手機在西郊礦區發出最後一個基站訊號,然後徹底關機,再也沒有開過!”
辦公室裡,另一個一直負責追蹤秦玥身份資訊的技術員,像是被提醒了甚麼,猛地一拍桌子。
“何隊!我想起來了!”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就在秦玥手機關機的第二天,三月十三號上午九點!”
“一張新的電話卡被啟用,用的就是秦玥的身份資訊,但啟用地點……”
他抬頭,看著何利峰:“是在市中心的金鼎大廈!”
……
蘇御霖辦公室裡。
何利峰敲門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蘇御霖的辦公桌前,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蘇隊,找到了。”
蘇御霖抬起頭,目光如炬:“說。”
“秦玥,在失蹤前一年的三月十二號,用她的身份證,在城南客運站購買了一張長途汽車票,那是她最後一次使用身份證明。”何利峰指著檔案上的一行字。
“目的地?”蘇御霖問。
“西郊礦區。”
王然在一旁聽到這個地名,頓時有了些許猜想。
何利峰繼續彙報,聲音愈發沉重:“在那之後,她的銀行卡在西郊礦區入口附近一個叫‘老王小賣部’的地方,有過一筆三百塊錢的現金取款,這是她名下所有賬戶,最後一筆主動發起的交易。”
“最後一次手機訊號呢?”蘇御霖的腦中,已經開始勾勒那片荒蕪之地的地圖。
那是一片早就廢棄的採石場,遍地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和廢棄的礦坑,別說埋個人,就是埋輛卡車,一年半載都未必有人能發現。
“下午四點整,她的手機在西郊礦區發出最後一個基站訊號,然後徹底關機,再也沒有開過。”
何利峰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迎上蘇御霖和王然的目光。
“然後,‘鬼’就出現了。”
“就在她手機關機的第二天,三月十三號上午九點,一張全新的電話卡被啟用,用的還是秦玥的身份資訊。但啟用地點……”
“是在市中心的金鼎大廈。”
從荒無人煙的廢棄礦區,到林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蒸發了。
另一個披著她皮囊的怪物,無縫銜接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蘇御霖猛地起身。
“備車。”他看向身後的王然,“通知唐法醫,帶上全套傢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