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一個清晨。
蘇御霖靠在椅背上,面前攤開著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印著幾個大字——“城西區特大系列盜竊案”。
主犯江志強,就是那個晚上在大排檔裡耀武揚威的“江哥”。
經過城西分局突擊審訊,江志強那夥人不僅對萬通廣場名錶失竊案供認不諱。
還主動交代了另外七起發生在不同城區的入室盜竊大案。
涉案金額高達八百餘萬。
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桌角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隨手接通。
“您好,是市局的蘇副支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
“我是蘇御霖。”
“蘇隊您好!我是城西分局刑偵大隊的張濤!真是太感謝您了,您這順手一抓,可把我們這幾個月的心頭大患給解決了!”
對方的語氣裡滿是恭敬。
蘇御霖的語氣很平淡。
“不用客氣,份內之事。”
“是是是,蘇隊高風亮節。”
張濤在電話那頭客氣了幾句,隨後話鋒一轉,聲音明顯沉重了許多。
“蘇隊,其實我打這個電話,還有另一件事。”
“我們分局這邊,這幾天接手了一個案子,性質……非常特殊且惡劣。”
“按照規定,我們已經向市局申請了技術支援,相關檔案應該在半小時前,已經傳到支隊了。”
蘇御霖的目光掃過桌面。
他的桌上只有江志強的卷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年輕的警員探進頭來。
“蘇隊,這是剛從分局傳真過來的檔案。”
他將一份檔案雙手遞上,動作小心翼翼。
蘇御霖的視線落在那份檔案上。
資料夾的最上方,用紅色印章蓋著兩個刺目的字。
緊急。
檔案標題更是觸目驚心。
《關於城西區“11.7”綁架勒索後殺害學生一案的案情報告》。
蘇御霖拿著電話,眼睛卻沒有離開那份檔案。
“死者是學生?”
他對著話筒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的張濤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是,是的,蘇隊您已經看到了?”
“死者叫丁樂旭,男孩,只有十一歲,還在上小學。”
蘇御霖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簡單看了幾眼傳真檔案,大概理清了案情。
城西分局晨陽路小學的四年級學生丁樂旭,在三天前被綁架。
綁匪打電話要求家長拿出三十萬元贖金,就在家長把贖金湊齊按照兇手要求放到指定點後。
孩子的屍體被發現了。
“瞭解。”蘇御霖很果斷。
“按規定,我和我的技術小組會在一小時內趕到你們分局。”
“請確保現場保護完好,所有原始證據與初步調查資料準備齊全。”
“好的好的,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結束通話電話,蘇御霖將那份“緊急”檔案合上。
向秦耀輝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去!馬上去!”秦耀輝的回答斬釘截鐵。
“技術隊、法醫科,把支隊能動的人都帶上。”
“這種案子,速度就是一切!”
“我馬上去王局辦公室當面彙報,你那邊不用管,放心去辦!”
蘇御霖點頭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
外面,辦公區裡,氣氛還很輕鬆。
幾個女警員正眉飛色舞地,跟幾個同事分享著八卦。
“你們是沒聽說,蘇隊和唐法醫去吃個宵夜,直接把城西那個‘盜王’江志強給一鍋端了!”
“聽說當時那場面,蘇隊一個人對十幾個,桌子椅子連個角都沒磕破,簡直就是武林高手!”
“真的假的?這麼神?”
“那還有假!現在城西分局都傳瘋了。”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驚歎與笑聲。
“咳咳。”
蘇御霖示意大家安靜。
辦公室裡的人齊刷刷地回頭。
看到蘇御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所有人都立刻收起了笑容。
“城西發生一起惡性綁架殺人案,通知技術隊和法醫科,五分鐘後樓下集合。”
“是!”
蘇御霖的目光掃過眾人。
剛才還在嬉笑的警員們,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沒有人再問多餘的話。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穿戴裝備,拿取勘察箱。
五分鐘後。
幾輛警車拉響警笛,閃爍著紅藍交替的燈光,駛出市局大院,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
蘇御霖坐在後排,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他手中拿著那份薄薄的案情彙報檔案。
王然坐在副駕駛,扭頭問:“蘇哥,具體是甚麼案子啊?”
蘇御霖翻開檔案念道。
“死者,丁樂旭,男,十一歲,晨陽路小學四年級三班學生。”
“三天前下午,丁樂旭放學後未按時回家。當晚七點零五分,其父丁建國接到綁匪電話,要求三十萬贖金,且不許報警,否則就撕票。”
“丁建國夫婦名下沒有存款,為湊贖金,第二天一早變賣所有股票,又向所有親戚朋友借了一遍,二十四小時內湊齊了三十萬現金。”
“綁匪第二次來電,指定他們將裝錢的黑色垃圾袋,放在城西立交橋下的第三個橋墩後面。時間是前天晚上十點整。”
“丁建國照做了。綁匪在電話裡承諾,拿到錢,天亮就放人。”
“他們等了一天一夜。”
“但等來的不是兒子,是城西分局的電話。”
“屍體是在郊外一處廢棄水泥廠的蓄水池裡被發現的,一個撿瓶子的流浪漢報的警。”
“孩子被發現時,手腳被繩索捆綁,嘴上封著膠帶,身上還綁著一塊水泥板。”
王然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畜生啊這是!”
蘇御霖合上資料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車子一路疾馳。
車子在城西分局的門口停下。
早已等候在此的刑偵大隊長張濤立刻迎了上來,他的黑眼圈很重,神情憔悴。
“蘇隊,你們來了。”
蘇御霖點點頭,直接越過他,向樓內走去。
“現場在哪?”
“在……在城西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
張濤跟在他身後,小跑著彙報。
“我們的人已經封鎖了現場,法醫正在進行初步勘驗。”
“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