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和中醫館。
已經被黃色的警戒線團團圍住。
好奇的圍觀群眾被隔在門外。
蘇御霖從指揮車上下來。
門口站著幾名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神情嚴肅。
……
在蘇御霖趕來之前,屬地城東派出所已經出過警了。
屬地派出所的陳副所長一接到這個案子,就感覺頭都大了。
一箇中醫給病人針灸,結果把人給扎死了,這聽起來就不像是普通的醫療事故。
他趕到現場一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孟懷躺在診療床上,頸側大片血汙,鮮血染紅了半張床單。
“這案子不對勁。”
陳副所長立馬作出判斷。
於是他當機立斷,向分局請示,請求市局刑偵支隊進行技術支援。
秦耀輝接到報告後,沒有絲毫猶豫就讓蘇御霖帶隊出現場。
作為支隊長,他很清楚甚麼樣的案子需要甚麼樣的人。
這種看似醫療事故實則疑點重重的案子,正是蘇御霖最擅長的型別。
“御霖,這個案子交給你了。”秦耀輝在電話裡說道,“現場情況有些特殊,死者表徵異常,兇手行為也很反常。你帶人去看看,有甚麼發現及時彙報。”
蘇御霖當時正在辦公室整理桌面,接到電話後表示立刻出發。
不過心裡納悶,怎麼自己剛提上來,這秦隊長就有點想回家養老的意思了。
連現場都不親自出了嗎?
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
新官上任第一案,他必須做得漂亮。
……
康和中醫館的木質招牌在夕陽下顯得有些陳舊。
上面“懸壺濟世”四個字格外刺眼。
“蘇隊!”
東城派出所的副所長陳強小跑迎了上來。
一邊跑一邊整理制服,顯然是聽到市局領導到來的訊息後匆忙趕來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新上任的副隊長。
蘇御霖這個名字在整個林城警隊現在可是如雷貫耳。
不管是剛剛結束的大比武,還是比武結束後的破格提拔。
都在警隊系統裡掀起了一場大地震。
從普通警察直接跳到副支隊長,這種火箭式升遷在林城警隊歷史上絕無僅有。
陳強跑到蘇御霖面前,稍微有些氣喘吁吁,但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敬意。
“蘇隊,真是久仰大名啊!”
“我們所裡的兄弟們都在說,要是早點有您這樣的能人帶領,咱們林城的破案率早就全省第一了。”
蘇御霖禮貌回應說過獎了,然後切入正題,問起了現場情況。
“死者在裡面的針灸室,現場已經封鎖,沒有人員進出。”陳剛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報警人許清川就是這家中醫館的創辦人,人現在在樓下客廳裡,情緒很不穩定。”
蘇御霖點了點頭,回頭對身後的隊員們說:“啟明,先去樓上勘查現場。妙語,檢查死者。憶霏,調取周邊監控。王然,和我一起了解情況。”
分工清晰,各自領了任務就忙去了。
陳強跟在蘇御霖身後,心裡暗暗嘀咕著。
這位新提拔的副隊長真年輕啊,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比自己兒子都大不了幾歲。
要知道,能坐到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這個位置。
在整個林城警隊系統裡那可是實打實的中層幹部。
按照常理,沒有十年八年的基層摸爬滾打,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直接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
陳強偷偷瞄了一眼蘇御霖的側臉,不得不承認。
這年輕人身上確實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完全不像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
蘇御霖和陳強一同步入中醫館。
館內面積不大,約莫四十平米見方。
進門左手邊,是一張樣式簡單的接診桌。
桌面上零散地擺放著病歷本、筆筒,以及一盞小巧的檯燈。
右手邊則靠牆立著一個深褐色的中藥櫃。
一個個小巧的抽屜上,工整地貼著手寫的藥名標籤。
空氣中,若有似無地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混合的特殊氣味。
最裡側,便是診療區域。
一張棕色的皮質診療床擺放在房間的中央位置。
診療床旁邊,則是一個不鏽鋼材質的器械臺。
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長短不一的銀針、酒精棉球以及消毒藥水,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條。
“陳所,蘇隊,死者……死者就在這裡。”
一名守在現場的年輕派出所民警,指了指診療床前方的地面。
蘇御霖邁步走近,目光落在地上。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仰面躺在那裡。
死者身體頗為瘦削,身上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藍色夾克衫,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長褲。
他頸部的右側,正插著一根約莫十厘米長的銀針。
針刺的周圍,衣物早已被湧出的鮮血染成了深褐色。
唐妙語已經戴上了手套,正在俯身進行初步檢查。
她見蘇御霖進來,緩緩站起身。
“初步判斷,死者是被這枚銀針刺穿了頸部動脈,導致急性大出血而亡。”
“從血液的凝固程度以及屍僵現象來看,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小時之前。”
蘇御霖點點頭,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他注意到,從診療床邊緣開始。
一直到死者倒地的位置,地面上散落著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形成了一條不甚規則的軌跡。
診療床上的白色床單,有幾處明顯的褶皺,顯得有些凌亂。
但奇怪的是,床單上卻並沒有看到大面積的血跡。
“這邊有掙扎或者打鬥的痕跡嗎?”
蘇御霖側頭,問向正在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地面的趙啟明。
趙啟明眉頭微蹙:
“暫時還沒有發現明顯的打鬥痕跡。”
“蘇隊,你看這個器械臺。”他指向旁邊的木質工作臺。
“上面那個放銀針的盒子是開啟的,有幾根備用針散落在臺面上,但整體排列還算整齊。”
“如果當時發生了激烈的肢體衝突,這些細小的銀針,按理說應該會散落一地才對。”
蘇御霖走到診療床旁,目光落在那個開啟的針盒上。
針灸用的銀針按照長短粗細,分門別類地放置在不同的隔斷裡。
其中,盛放最長型號銀針的那一格,明顯少了一根。
無疑,就是此刻插在死者孟懷頸部的那枚兇器。
“兇器應該就是這裡的銀針,長度大約在十厘米左右,通常用於深層穴位的針灸治療。”
蘇御霖來到接診桌的位置。
拉開了最上層的一個抽屜。
發現裡面放著一本收費的收據。
他隨手翻了翻,其中一張泛黃的收據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用鋼筆寫著:“孟懷,特殊調理費,伍仟捌佰元整”,落款日期,正是一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