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啦,上午還有一份兼職。”
薇薇安接過江羽遞過來的早餐,湊近他身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叮囑:
“你要好好照顧星見雅,聽見沒有?”
“啊?”江羽愣了下,幾乎懷疑自己幻聽。
薇薇安乾脆把他拉進房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不準欺負她,更不能讓她受委屈。”
見江羽沒應聲,她攥著他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軟下來:“聽見沒呀?”
“為甚麼?”江羽忍不住詢問道。
薇薇安抿了抿唇,說的話卻讓江羽摸不著頭腦:“她其實挺可憐的。”
江羽徹底懵了,星見雅可是虛狩,還是星見家的大小姐,這要怎麼可憐?
他追問:“星見雅跟你說甚麼了?”
“秘密。”
薇薇安聲音軟軟的,沒再解釋,只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你答應我,要照顧好她好不好?”
江羽見她不願多說,也沒再深究,笑著點頭:
“放心吧,就算你不說,她爸爸也委託我照顧她了。”
“那我先回去啦,晚上我也會去厄匹斯港。”
薇薇安接過另一份早餐,臉頰悄悄紅了,抬頭看他時眼神軟乎乎的:
“不要勉強,你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實在不行就別去了。”
江羽笑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臨走前,薇薇安朝客廳喊了聲:“我先走啦,星見雅。”
“嗯,再見佚名。”
星見雅的聲音傳過來,肩頭的小章魚還跟著揮了揮斷了一截的觸鬚。
事情轉變太快,江羽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星見雅拍拍旁邊的空位,語氣自然:“坐下看電影,小羽子。”
江羽在她旁邊坐下,把手裡的早餐遞了過去,“薇……佚名怎麼回事?”
星見雅接過塑膠袋,先撕了小塊包子皮餵給小噼噗:
“秘密。”
說完,她張開粉嫩的小嘴,一口咬下大半塊包子,腮幫子鼓鼓的,沒再理他。
……
等五盤錄影帶全部看完,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電視上的片尾人員表緩緩滾動至末尾,螢幕徹底暗下去,像一面蒙著薄塵的黑色鏡子,將房間裡的光影輕輕映在上面。
江羽望著黑屏裡隱約浮現的自己與身邊星見雅的倒影,率先打破沉默:
“下樓吃個飯吧,虛狩大人,你想吃甚麼?”
“拉麵。”星見雅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行,那就去樓下錦鯉麵館吃拉麵。”
吃飯完順便去厄匹斯港線下真實一波網路噴子。
江羽起身,回臥室取出那件被薇薇安改良過的黑色風衣。
穿好風衣,江羽視線在被無極霸佔的桌子上搜尋著,看看有沒有趁手傢伙。
打群架沒有趁手傢伙可不行啊。
桌上除了無極那把眼熟的刀,還多了一柄他從未見過的長刀。
江羽走過去,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刀鞘,試著握了握刀柄,沒有熟悉的系統欄展開。
他握住刀柄,輕輕推開寸許,刀身呈暗紅色,刀刃上蔓延的刀紋透著股詭異。
光看一眼就給人一種不怎麼舒服的感覺。
無極這是從哪裡搞來的邪惡妖刀。
只是……這刀柄的樣式怎麼有點眼熟?
江羽輕輕將刀歸鞘,剛放下手,突然想起了自己失蹤多日的無銘刀。
早上忙著處理其他事沒來得及問,看來得等晚上回來,再向無極打聽刀的下落了。
江羽走出臥室,正要帶著星見雅出門,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大廳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把長柄電鋸靜靜靠在牆角。
他眼前瞬間一亮,幾步走過去拎起電鋸,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忍不住掂了掂。
這武器款式,有點眼熟啊。
是無極自己打造的?
他下意識擺出個揮砍的姿勢。
“這個可以,趁手。打群架就得拿這種既唬人,殺傷又大的武器。”
“電鋸一揮,肢體混著碎肉飛濺!”
不管是不是無極造的,先借用一個晚上。
星見雅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吃個面而已,用不著帶上電鋸吧。”
江羽對上她那雙清亮中,透著點愚蠢?的大眼睛,突然心生一計。
他把電鋸拎在手裡,試探道:“星見雅大人,如果我等會兒遇到危險,你會保護我嗎?”
星見雅的大眼睛眨了眨,臉頰微微泛紅,視線稍稍偏移,聲音篤定:“嗯,會的。”
“那要是有人想砍死你的小羽子呢?”江羽又追問了一句。
星見雅沒絲毫猶豫,抬手就取下腰間的長刀,舉在他面前晃了晃,很認真的說道:“那我就砍死他。”
江羽一驚,趕緊伸手把她舉著刀的手往下按。
“別、別砍!你不用動手,就站在後面幫我壓陣就行,真要是有意外,你再出手也不遲。”
真要讓你出手,明天新艾利的頭版新聞怕是要變成“六課課長星見雅屠殺無辜居民”了,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走在前面的星見雅問道:“你下午是要去打架嗎?”
“嗯,有人欺負我朋友,我得替她出氣。”
星見雅頭頂的狐耳隨著下樓的節奏輕輕晃悠,語氣依舊平淡:“那你對你朋友還挺好的。”
星見雅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我也挺好的。”
江羽沒敢往下接話茬,兩人就這麼來到了七分街的錦鯉麵館。
星見雅的失憶很徹底,就連手機密碼也不知道是啥。
她試了半天,最後還是江羽握著她的手指用指紋解鎖。
星見雅狐耳抖了抖,臉上欣喜之色一閃而逝。
“虛狩大人,加個敲敲好友吧。”
江羽點開自己的二維碼,把手機遞了過去。
星見雅狐疑:“敲敲是甚麼?”
“就是聊天的軟體,平時還能用來付錢。”江羽幫星見雅點開掃一掃功能,拿著她的手機掃了一下自己的二維碼。
新增備註星見雅,傳送好友申請。
過了兩秒,星見雅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江羽把手機還給她:“好了,同意一下好友申請就行。”
星見雅拿著自己的手機,思索了片刻,在備註上寫下三個字“小羽子”。
江羽抬手撐著下巴,手機放在桌面上,忽然想起甚麼,他偏過頭看向正在玩手機的星見雅,“對了,你父親託我在這段時間照顧你,酬勞的話,他託我給你轉了一千萬丁尼,讓你自己看著給。”
星見雅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嗯。知道了。”
江羽玩笑道:“那虛狩大人打算怎麼給我開工資?”
星見雅沒說話,繼續擺弄著手機。
江羽只見她抬手在螢幕上按了一下,應該是在用指紋。
三秒後,江羽手機亮了。
螢幕彈出一個轉賬訊息。
【檢測到宿主入賬1丁尼,剩餘丁尼】
江羽沒好氣的瞥了一眼小氣的狐狸,一抹淺笑在她臉上迅速消失。
呵,還好意思笑。
簡單吃完拉麵,星見雅大氣的付過賬後,兩人提著各自武器直奔地鐵站。
地鐵站。
安檢處,一個漂亮女孩正和安檢員喋喋不休。
“這就是個工藝小刀,我用來修指甲的。”女孩舉著手裡的小刀在安檢員面前晃悠。
安檢員目視前方,站的筆直,“修指甲的也不行。”
“為甚麼?”
“有規定,管制刀具一律不準帶上地鐵。”
安檢員用下巴指了指貼在牆上的違禁品海報。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海報上,她找到管制刀具一欄,
被打了紅叉的刀具五花八門,從短匕到長劍,連長柄偃月刀都在列。
她甚至在管制刀具裡看到了一把長柄電鋸。
“偃月刀就已經夠離譜了,怎麼還有電鋸?誰特麼帶電鋸坐地鐵啊?”
安檢員掃了一眼那張面積極大的海報,“被禁止了就說明以前有人帶上過地鐵。”
女孩幽幽嘆了口氣,收起自己用來修剪指甲的小刀,轉身就要離開地鐵站。
可她沒走出兩步,迎面就看到一個握著長刀的狐希人。
她身後,是個頭戴兜帽,披著大風衣的神秘人。
那人手裡居然提著海報上被禁止攜帶的長柄電鋸!
兩人就這麼明晃晃的提著大凶器走向安檢門。
她停下腳步,想要看看兩人是怎麼被攔下來的。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那個安檢門上的警告燈都快閃爆了,安檢員卻像沒聽見似的。
任由兩人提著管制刀具走進地鐵站。
?
同樣是管制刀具。
這兩人提著比偃月刀還離譜的電鋸,居然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地鐵站?
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女孩氣沖沖的走向安檢員,又掏出了那柄只有拇指長的小刀,在安檢員面前晃了晃。
她指了指兩人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這把袖珍小刀。
“why?!!”
安檢員目視前方,像是沒看見似的,“那是對空六課課長,市政授權的戰鬥人員無視所有管制條例。”
……
“兩份薯條和汽水,謝謝。”
厄匹斯港,碼頭小食品攤。
江羽鬆垮的坐在餐桌旁,黑色兜帽罩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整個人顯得十分神秘。
長椅邊上,是一柄造型嚇人的大電鋸。
時間還早,先在這裡等等。
對於晚上的群架,江羽半分壓力都沒有。
有虛狩大人這麼一尊真神在,怕個毛。
和那些鍵盤俠約架,除了為薇薇安出氣外,他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要讓新艾利都的人知道,他們口中的報喪鳥現在有人給她撐腰了。
往後再想亂嚼舌根,先摸摸自己有沒有那個扛事的實力。
江羽對面,是同樣戴著外套帽子的星見雅。
因為戴了帽子的緣故,她那兩隻長長的狐耳只能被壓在帽子裡。
戴上帽子,兩隻毛茸茸的狐耳就那麼蓋在頭上。
折彎下來的狐耳,再配上虛狩大人那雙有些呆萌感的清冷臉蛋,反倒有種軟乎乎的反差可愛。
“小羽子,你為甚麼要戴著帽子?”
星見雅從口袋裡摸出江羽送她的小池子放在桌上,沒幾秒,小章魚噼噗就頂著圓眼睛鑽了出來。
噼噗用軟乎乎的觸手蹭了蹭她的指尖,還晃了晃斷了一截的那根。
江羽把帽簷往下扯了扯,故意逗她:“因為長得醜,怕嚇到人。”
“你胡說。”
星見雅沒抬頭,用青蔥般的手指戳了戳小章魚的腦袋,“你一點都不醜。”
看著斷了一個根觸鬚的噼噗,江羽心中一動。
突然有些後悔沒把約戰位置放在空洞裡。
不然一個六級以骸丟出來,不得直接把那群噴薇薇安的鍵盤俠嚇成小唐人。
想到這,江羽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咦?江羽?”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道熟悉的溫柔嗓音。
江羽轉過身,遮掩在兜帽下的明亮眼睛向聲音的主人看去。
淡黃色的碎花長裙,白皙的雙手輕輕攥在身前。
飽滿胸線上,是一張熟悉的溫柔笑臉。
“果然是你呢,江羽。”
江羽有點意外,他還帶著兜帽呢,怎麼就被認出來了?
啟明星輕輕抬起穿著白色花邊棉襪的布鞋,腳步輕緩地朝他這桌走過來。
江羽脫下兜帽,意外詢問道:
“啟明星,你怎麼認出我來的?”
啟明星只是淺淺一笑,沒有告訴江羽原因。
一個一直悄悄放在心裡的人,哪怕只看個背影,又怎麼會認不出?
她走到星見雅旁邊的長椅空位旁,輕聲問道:“雅小姐,我能坐這裡嗎?”
“嗯。可以。”
星見雅把被帽子壓得軟乎乎的狐耳往帽簷裡縮了縮,順手將桌上的噼噗抓到自己腿邊,免得小章魚亂爬。
她側過臉,看向眼前溫柔漂亮的啟明星,眼裡有些狐疑:“你認識我嗎?”
啟明星微眯起眼眸,笑意溫和:“雅小姐說笑了,我身為中間人,自然清楚雅小姐的身份。”
“哦。”
星見雅大眼睛盯著江羽,表情毫無波瀾,只淡淡問了句:“她也是你朋友嗎?”
江羽剛摘下兜帽,先看了眼一臉天然呆的虛狩大人,又側頭對上啟明星望過來的視線。
一雙秋水長眸裡,似乎在期待著他的答案。
“是啊。”江羽回答的理所應當,絲毫沒聽出星見雅話裡的醋意。
聽見江羽的答案,啟明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星見雅面無表情,嘴角還微微有些下壓,“那你朋友還挺多的。”
“虛狩大人,你不也是我的朋友嗎。”
聽見這句話,星見雅下壓的嘴角緩緩恢復正常弧度。
這時,店員端著兩份食物過來了,小姑娘看著桌子上坐的三人,有些遲疑,不知道把食物遞給誰。
“給我吧,謝謝。”
江羽起身接過店員手裡的食物,分別遞給了星見雅和啟明星。
啟明星說了聲謝謝,很開心的接過江羽遞來的薯條和汽水。
“你好,再來一份一樣的。” 江羽朝著店員招了招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店員小姑娘輕輕點頭,轉身快步走回鋪子裡備餐。
啟明星低頭捻起一根薯條,沾了沾免費送的番茄醬,“江羽,你來厄匹斯港,是為了晚上的約架嗎?”
“呃,這事你也知道?”江羽疑惑道。
啟明星笑道:“讓我猜猜,你該不會就是那個一級小號的主人吧?”
啟明星知道江羽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做出惡意詆譭別人的事來。
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帶著武器出現在厄匹斯港,必然是為了約架來的。
而且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以一人之力,硬剛整個評論區的 “狠人”。
江羽無奈笑了笑,主動坦白,“甚麼一級小號啊,那就是我大號。”
“我就知道,你這個時間段來碼頭肯定是為了約架的事。”啟明星眼中浮現一抹擔憂神色。
江羽接過星見雅投餵的薯條,吧唧吧唧嚥下肚後,才反問她:“你呢?”
啟明星沒有隱瞞,輕聲解釋:“有人找我委託釋出任務,就是關於今晚約架的。我看了繩網上的帖子,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就拒絕了所有找我的委託人。現在過來就是湊個熱鬧。”
江羽呵呵笑了一聲,“就打個架而已,怎麼還聯絡上中間人發委託了?”
啟明星擔憂道,“你先別笑了,你發的那些評論,招惹了很多不好惹的勢力。”
“這件事在我們中間人的圈子裡的熱度很高,除去混跡街頭的黑幫,還有不少遊走在空洞裡的匪幫都有參與這場約架。”
啟明星繼續說道,“光是答應和你約架的人,就有兩百多個。再算上他們叫來的幫手,少說也有六七百人。”
江羽笑笑,“嚯,這麼大陣仗嗎?”
無所屌謂,我有一狐,可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