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光斜斜切進江羽的臥室,像細碎的金箔,輕輕落在淺灰色的床單上。
薇薇安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截光滑的肩膀。
鎖骨處還沾著根細碎的紫色頭髮,隨著她淺淺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長髮蓬鬆地散在枕頭上,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尾還帶著點沒徹底醒酒的紅暈。
過了好一會兒,纖長的睫毛微顫,薇薇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猩紅的眼瞳看了眼沒拉緊實的窗簾,隨後又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裡。
“唔……”
薇薇安縮在被窩裡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把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
等等……這有點熟悉的臥室風格,熟悉的工作桌。
這好像是江羽房間……
薇薇安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耳朵尖都燒得發燙。
足足愣了三秒,她又把腦袋悄悄縮回被子。
被子緩緩掀開,薇薇安側頭朝旁邊看去。
空蕩蕩的,想象中裸體的江羽並不存在。
薇薇安努力回憶著昨晚發生的事。
自己喝完那杯特調燃油飲後幹嘛了?
有點記不清了。
完了,好像是喝斷片了。
聞著被褥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薇薇安臉更紅了。
這是江羽每天睡覺的地方,現在自己躺在這裡,這不就變相的等於江羽在擁抱自己嗎?
還是這種沒穿衣服的擁抱。
可為甚麼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沒穿?
該不會……
薇薇安不敢往下想了,她縮在被子裡捂著臉,
過了好久才敢把滾燙的臉頰從被窩裡探出來。
不敢再往下想了,薇薇安用被子矇住臉,指縫裡都透著熱氣。
又憋了好一會兒,才敢慢慢把滾燙的臉頰露出來,裹著被子小心翼翼坐起身,視線緊緊盯著床單。
很整潔,被單上乾乾淨淨的,沒有自己想象的那片嫣紅。
再悄悄摸了摸小腹,也沒有絲毫痛感。
懸著的心猛地落下,可不知怎麼,又有點空落落的。
薇薇安蜷著腿縮在床頭,既鬆了口氣似的開心,又莫名摻著點說不清的失望。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只能把臉又埋進被子裡,耳尖還燒得發燙。
又在被窩裡縮了會,把頭埋在被窩裡的薇薇安小聲嘟囔了一句,“該不會是我自己脫的吧。”
她有裸睡的習慣,這種極度隱私的小秘密誰也沒告訴。
修長白嫩的脖頸伸長,薇薇安目光在床下搜尋。
果然,自己的衣服被丟在地上。
看那樣子,應該是自己隨手丟擲去的。
顧不上羞恥感,薇薇安挪動沉入被單的圓潤臀線,往床邊挪去。
潔白修長的手臂離開被褥,薇薇安趴著探手往地上那件,黑色貼身衣物摸去。
白嫩光滑的肩膀裸露出來,一對勝白如雪自然垂落著,胸線折出一彎如新月般的溫軟弧度。
還差一點……
塗著黑色美甲的纖長手指勾了勾,但還是離那件黑色貼身衣物差一點。
實在沒辦法,薇薇安另一隻捂著被褥的手鬆開,潔白修長的手臂撐在地上,薇薇安的身體又往前探了點。
白嫩光滑的肩膀從被褥裡離開,一直露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一對勝白如雪離開被褥掩護,半隱半藏顯露出來。
“嘻嘻,拿到了!”薇薇安紅著臉,羞羞笑著。
身體前探,就要去抓另一件貼身衣物。
可就在這時。
吱呀~
房門毫無徵兆的被推開了。
“起……chua……ng了”
在大廳沙發睡了一晚上的江羽站在門口,愣愣看著半邊身體都裸露在外的薇薇安。
薇薇安僵硬轉過脖子,視線落在江羽錯愕的臉上。
脖子和臉上都有明顯的口紅印,是她平日裡用的色號。
江羽視線挪開,和薇薇安的視線對上。
無極突然從江羽背後冒出,把已經看愣的江羽扯離了房門口。
當浮……兩大白!
薇薇安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臉頰和耳朵已經能紅的快滴出血了。
門口,無極一隻小手探了出來,把門給帶上了。
坐在沙發上的江羽也有點懵,自己昨晚幫她脫了鞋後,就把被子蓋在了她身上。
明明沒動她的衣服才對。
鼻子下面怎麼突然癢癢的?
江羽抬手一擦,紅的。
不慌,鼻血而已。
無極拽了拽他的褲腳,又指了指門口。
意思很明顯,讓他去幫薇薇安撿一下衣服。
江羽點點頭,又擦了一下流出來的鼻血。
起身來到臥室門口。
“薇薇安,我進來咯。”
“嗯。”
薇薇安的鼻音又輕又軟。
江羽慢慢推開門,視線筆直落在地上被薇薇安丟在地上的衣服,根本不敢往床上看。
小的那件不去看,江羽徑直走向落在地上的衝鋒衣和內搭衛衣。
薇薇安整個人都縮在被窩裡,只露出紅撲撲的臉在外面。
她視線偏移,也有些害羞的不敢去看江羽。
一件件衣服被放在床鋪上,薇薇安紅著臉盯著這些被自己丟下床的衣服。
突然,她聲若蚊蠅:“還、還有一件。”
那件黑色的內衣還在地上。
說完,羞恥感爆棚的薇薇安輕輕把被褥往上提了提,把羞紅的臉給遮住了。
羞恥歸羞恥,薇薇安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江羽站在床邊,視線落在了那件黑色貼心衣物上。
嚥了口唾沫,江羽緩緩蹲下身捏起黑色吊帶。
又悄悄把臉露出來的薇薇安盯著江羽同樣羞紅的臉。
心裡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甜滋滋的喜悅感。
這麼害羞,肯定是第一次看見女孩子的內衣。
這麼說來,他那方面的經驗肯定是一張白紙。
那自己肯定是他第一個看過身體的女生。
想到昨天的外賣事件,薇薇安嘴角又忍不住揚了揚。
小小安比,可笑可笑。
那個短髮女孩的話猶在耳邊響起。
薇薇安縮在被窩裡的手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前輩!
下次見了面,一定要好好感謝她!
“吶。”江羽拽著那件黑色內衣的邊緣,把內衣放在了床沿。
“拿過來點,我夠不著……”
薇薇安雙手捂著羞紅的臉,只留著兩雙好看的眸子露在外面。
江羽又免為其難得捏住吊帶,把黑色內衣往薇薇安那邊遞了遞。
“再近點……”薇薇安的聲音沒了之前的羞恥,反倒多了絲藏不住的期待。
可江羽連沒穿衣服的薇薇安都不敢對視,哪裡能察覺她聲音裡的變化。
剛等江羽的手伸到床邊,被窩裡突然伸出來只潔白修長的手臂,一把攥住他停在半空的手腕,狠狠往床上一拽。
……
無極見江羽半天沒從房間裡出來,心裡納悶,幫她撿個衣服而已,至於用的著這麼長時間嗎?
懷著疑惑,無極從門框後面探出腦袋。
只見江羽正壓在薇薇安身體上。
四肢撐在床上,他身下的薇薇安露出潔白的手臂正勾著他的脖子。
只看了一眼,無極就趕緊退了回去,還不忘悄悄把門給掩上了。
撿個衣服都能撿到床上去?
無極搖了搖頭,還是年輕好啊,大清早的就這麼有活力。
得,還是下樓給兩人帶個早餐吧。
剛走出門,無極迎面撞上個穿黑色外套的狐希人女孩。
尖尖的狐耳,清冷的絕美臉蛋,肩膀兩邊各一隻寵物。
其中右邊肩頭那隻紫色小章魚的觸鬚還斷了一截,看上去有點小可憐。
無極的目光掃過她手裡的紙袋子,又落在她腰間挎著的長刀上。
那柄刀……似乎很不同尋常。
看著狐希人女孩往樓上走,無極有些納悶。
七樓壓根沒住人,這女孩往樓上走是要幹嘛?
該不會是來找江羽的吧?
無極腳步一頓,回頭就見那狐希人女孩停在了自己家門口,指尖輕輕敲了敲門板。
篤篤篤!
糟了!那倆小年輕還在床上呢!無極心下一緊,趕緊往樓上躥,伸手就往門板上重重拍下:
“嗯呢呢!”(開門開門!我忘帶鑰匙了!)
臥室床上,薇薇安突然睜開眼睛,勾著江羽脖頸的手瞬間鬆開。
因為發燙,顯得愈發粉嫩的脖頸重新落在枕頭上,她抿了抿溼漉漉的唇瓣,聲音還有些軟軟的:
“無極說沒帶鑰匙。”
砰砰砰!
門外的拍門聲非但沒停,反倒更急了些。
薇薇安把被褥往上扯了扯,拿手推了一下江羽胸膛,順便擦了擦他流出來的鼻血:
“無極的反應這麼大,是不是有人來了?”
被薇薇安撩撥的,差點就要變身禽獸的江羽,腦子瞬間清醒。
肯定是星見雅來了!
他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趕緊離開臥室,讓薇薇安穿衣服。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江羽定力很強,全程沒回頭看一眼。
堅持就是我輩楷模!
沒過一會,臥室門被輕輕推開,已經穿好衣服的薇薇安走了出來,臉頰上還帶著迷人的紅暈。
“到底怎麼了?”薇薇安忍不住問道。
江羽猶豫了兩秒,還是放低聲音:“應該是六課的課長,星見雅。”
人家就在門口,就算現在不說,薇薇安待會也能自己看見。
“星見雅?”薇薇安同樣小聲複述了一遍。
她走到江羽身前,替江羽擦了擦流出來的鼻血。
“她大早上找你,是有甚麼事嗎?”
“她受傷失憶了,她爸爸委託我當她的臨時保鏢。”
江羽沒有隱瞞,只挑重要的說,說著就抬步要去開門。
薇薇安拉住了他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昨天晚上自己在他脖子和臉上留下的傑作:“等會,你先洗把臉。”
門外,無極的拍門聲愈發急促。
江羽那傢伙不會真在和薇薇安深入交談人生吧,這麼久都不開門。
星見雅靜靜站在門口,狐疑地看著這隻邦布砰砰敲門。
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沒有多問甚麼。
因為不熟。
吱呀一聲,門終於開了。
星見雅的視線立刻掃進屋內,一眼就看見江羽身後站著的女孩。
正是上次見過的那個。
她抬了抬手裡的紙袋子,聲音沒甚麼起伏:“看錄影帶。”
穿著芮恩外套的星見雅舉起手中紙袋子,輕輕晃了晃。
“噼噗。”小章魚跟了一句。
“進來吧。”
江羽側身讓開位置,“怎麼起的這麼早,我待會還想去找你呢。”
“醒的早,就起的早。”星見雅的聲音平平淡淡。
看著她身上的外套,江羽忍不住問道:“怎麼換了件外套?”
星見雅很自然地把裝著錄影帶的紙袋子遞到江羽手裡,語氣坦然,“你放在床邊,我以為是給我換的。”
星見雅視線落在薇薇安身上,眉梢微挑,臉上露出狐疑神色,“你是?”
“……佚名。”薇薇安頓了頓,報出江羽以前用來忽悠她的名號,語氣裡帶著較勁的意思。
“哦,你的名字好奇怪。”
星見雅沒多想,伸出小手,
“我是小羽子的朋友,他說我的名字叫星見雅。很高興認識你。”
站在一旁的江羽十分意外,這還是失憶後的星見雅,第一次主動跟不認識的人打招呼。
薇薇安也伸手跟她輕輕一握,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特意加重了語氣:
“很高興認識你……江羽的朋友,我是江羽的好朋友。”
星見雅卻沒接她的話,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糾正道:“不是江羽,是小羽子。”
一旁的無極悄悄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好重的殺氣,這就是修羅場嗎?
溜了溜了。
“嗯呢嗯呢。”(我去買早點了。)
無極轉頭就要下樓。
“我去買個早點,你們吃甚麼?”身處風暴中心的江羽也察覺到了一點點不妙的氣氛,找個藉口就要溜走。
“小羽子,你吃甚麼我就吃甚麼。” 星見雅沒看他,目光還落在薇薇安身上,語氣卻帶著明顯的依賴感。
“那包子豆漿怎麼樣?” 江羽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恨不得立刻消失。
星見雅輕輕點頭,“嗯。”
隨後,江羽又把視線投向眼神有些不太善的薇薇安。
薇薇安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我也一樣。”
江羽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下樓。
【花費6000丁尼,剩餘丁尼】
昨晚在來生幹了三個小時的調酒師,加上服務員的工資,一共是十萬丁尼。
一天能賺十萬確實挺多的,但要還完一千萬丁尼,打工有點難,還是賣勾子靠譜點。
江羽一個人拎著早餐袋慢悠悠晃盪在回去的路上。
無極嗯呢了兩句就跑沒影了。
應該是找別的邦布玩去了。
ε=(′ο`*)))唉。
一邊是失憶後格外依賴他、張口閉口 “小羽子” 的星見雅。
另一邊是剛在床上接吻過,此刻正滿肚子醋意的薇薇安。
想到剛才在床上發生的事情,江羽就有些臉紅。
今天真就差一點,差一點點,他就被薇薇安給拿下了。
如何調節周旋,是個大問題。
其實他跟星見雅真沒甚麼。
昨天晚上的星見雅不停的對自己動手動腳。
還好他意志堅定,硬生生忍住了。
簡直比柳下惠還柳下惠,說是課本上的聖人君子都不為過了。
其實……主要還是怕日後挨刀,和入贅星見家成為倒插門。
可就算他問心無愧,也架不住薇薇安會胡思亂想。
畢竟星見雅此刻就待在屋裡,兩人剛還在門口 較量過一輪。
江羽站在樓下嘆了口氣,最終硬著頭皮上樓去了。
ε=(′ο`*)))唉。
……
房門推開。
江羽眼神往屋裡試探性看了一眼。
沒看見想象中劍拔弩張的針鋒相對,更沒有半分肅殺的氛圍。
江羽有些摸不著頭腦。
沙發上,薇薇安和星見雅正挨著坐在一起,手拉手看電視。
兩人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看光兩人這親暱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認識多年的好閨蜜。
江羽有些茫然,這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