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非地。
江羽悠閒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浴。
萊姆尼安空洞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星見雅的事有HAND操心,大師傅儀玄回了隨便觀。
江羽怕說多了露餡,沒敢怎麼和這位隨便觀的大師傅多聊。
斬殺一頭六級以骸,江羽肉身強度跨上了一個大臺階,從三級巔峰直接突破到了四級。
至於這個四級處於中游還是下游,沒有和四級以骸打過架,具體還不好說。
以前底牌盡出才能單刷死路屠夫,他現在感覺只憑肉身強度,就能和死路屠夫打自由搏擊賽。
肉身超頻加上霸氣,如果再有星見雅當充電寶,不說讓尼尼微給他跳上一段空中芭蕾,至少在零號空洞斜著走,是沒啥問題的。
伸手從兜裡摸出手機,點亮,來自繩網的回覆已經幹到了99+。
檸檬的,一群嘴臭的小賤貨,非得吃上一記星見雅妖刀的力量才肯老實是吧?
輸入一串極有可能像是生日的數字組合解開屏鎖,江羽挨個回覆起和他對噴的人。
一句話,不服solo,禁止狗叫。
……
“喂?張哥,好久沒聯絡了,您在空洞的業務進行的怎麼樣了?”“還行?還行就好啊。”“對了張哥,小弟有件事想麻煩您。”“我今天逛繩網,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吊毛給噴了——那貨還敢放狠話,說要喊人辦了我!”
“對對對,就是麻煩您帶些兄弟撐撐場子!時間定在明晚,地點就在厄匹斯港碼頭。您放心,兄弟們的菸酒錢、出場費,全都算我的,絕對不讓大夥白跑一趟!”
煙霧繚繞的三無黑網咖裡,染著滿頭五顏六色頭髮的青年,躺在油膩的電競椅上,掛了電話後,手機“啪”地往積灰的桌上一扔。
青年冷笑一聲,
“甚麼jb玩意,那個吊毛這麼賣力為報喪鳥說話,該不會是她的姘頭吧?等著,看明天晚上不弄死你!”
……
某半生空洞外,幾個滿臉橫肉、渾身裹著塵土與煞氣的盜洞客,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空洞,包裡塞的全是在空洞裡搜刮來的值錢物件,拉鍊都快繃不住了。
幹完這一票,少說一年吃喝不愁。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為首的壯漢眉頭一皺,隨手將沉甸甸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積滿老繭的手往口袋裡摸去,掏出震個不停的手機。
“喂?小妹?咋還哭了?”
剛接通,壯漢的語氣瞬間軟了半截,可下一秒又陡然拔高,滿是兇戾:
“誰欺負你了?跟哥說!敢動我妹一根手指頭,老子現在就去撕了他!”
“好,明晚是吧?沒問題!”
他咬著後槽牙,指節捏得咔咔響,“哥明晚就去挑了那雜碎的手筋,保準替你出這口惡氣!”
……
某匪幫老巢。
一部黑色手機在老闆桌上無聲震動著。
一隻戴著金扳指的大手伸來,抓起手機。
聽了一會電話裡急促的聲音,手機主人冷靜的臉上升起一抹暴怒神色,粗狂大臉上擰起川字眉:
“報喪鳥的人出現了?我知道了,喊上幫裡所有弟兄,明天晚上都給我去厄匹斯港!”
“幫裡所有產業都歇業一晚,還有那群花錢養的打手,全都帶上。”
結束通話電話,整個身子縮在黑暗中的壯漢抬頭看著掛在牆上的黑白相片。
如果不是報喪鳥帶來厄運,他的妻子也不會被捲入空洞災害裡。
剛結束通話的電話又震動起來,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喂?虎爺,事情弟弟我已經聽說了,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帶兄弟們趕到,報嫂子的仇必須有弟弟我一份!”
之後電話又震動了幾次,電話裡的來意基本一致。
……
江羽自己都記不清噴了多少人了,反正說薇薇安壞話的,他一個沒落下。
在這空洞頻發的時代,誰還沒幾個相熟的盜洞客朋友,就算自己沒有,找朋友搭線也能算認識了。
不少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盜洞客和匪幫成員,甚至是一些空洞調查員,今天都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代打訂單。
就這樣,新艾利都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線下約架就此拉開序幕。
輝晶美克建造的直升機停機坪上。
江羽跟著月城柳一行人正等著對空部的直升機。
月城柳在知道江羽和海源秀太關係很好後,就不準小蒼角跟江羽玩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海源秀太愛沾花惹草就算了,關鍵他還是那種又騙身子又騙心的渣男!
江羽和他玩在一起,能是甚麼好鳥。
要不是江羽還能發揮一下‘課長誘捕器’的作用,她早讓江羽滾蛋了。
如果江羽有讀心術的話,肯定要跳起來大聲反駁:誤會,誤會啊!我江某人可是妥妥的純愛黨!
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一架塗著HAND字母的直升機平穩降落,艙門推開,月城柳帶著眾人登上直升機。
還沒坐穩,直升機已經升空,以最快速度朝索恩區飛去。
機艙裡的醫療人員已經等候多時。
見星見雅坐穩,他們就拿著各種檢查儀器湊了過來。
坐在江羽身側的星見雅見一群陌生人上來就對她動手動腳,立馬反抗起來,抬手就是一拳招呼過去。
靠的最近的一名醫療人員被一拳打飛,其餘人嚇得連忙後退。
這甚麼情況?怎麼還打自己人?
察覺到月城柳的目光投來,江羽知道她的意思,連忙安撫起失憶的虛狩大人,“星見雅,別激動,他們都是給你檢查傷勢的醫生。”
星見雅不為所動,語氣平淡道:“叫我星見雅大人。”
江羽語塞,這又是玩的哪出?
看了眼神色平常的星見雅,又把視線投向月城柳。
月城柳眼中帶著幸災樂禍,對上江羽投來的目光,她以眼神示意:
還不照做!我們現在都在直升機上,課長一個不開心,怕是要機毀人亡。
江羽無奈,想扇自己耳光的心都有了。
誰讓自己先前一直喊星見雅虛狩大人來著?沒想到給她喊爽了,現在非要讓自己接著喊。
“星見雅……大人,他們都是給你檢查身體的醫生……”
自己開玩笑喊的虛狩大人和被星見雅逼著喊完全是兩碼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喊出這種羞恥稱呼,真會社死的啊!
“嗯。我沒受傷,不用檢查。”坐姿端正優雅的星見雅輕輕點頭,似乎很受用。
悠真和小蒼角面面相覷,失憶後的課長原來是這個樣子,比以前霸氣多了。
幾個醫護人員齊刷刷看向月城柳,還檢不檢查了?
月城柳和這個完全陌生的課長有些說不上話。
課長除了大腦有可能受創外,身上並沒有其它傷勢。
既然課長不想檢查,那隻好作罷。
直升機很快來到索恩區防衛軍總院。
對空部高層已經和醫院的人打過招呼,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醫院專屬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坐在艙門口的江羽率先跳下艙門。
前來接機的人他看見了,可他又不認識這些人,只好先站在一邊等月城柳他們。
星見雅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著胳膊,紅色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防衛軍總院幾個負責腦科和神經內科的主任醫生已經等候多時。
醫院為了彰顯自己誠意,特意請出一尊神經內科的泰斗級老醫生。
待六課的人都下了飛機,直升機重新升空,回HAND總部覆命去了。
月城柳帶著悠真和蒼角走向那幾位醫生,簡單握過手,月城柳和幾位醫生說了一下星見雅的情況,然後轉頭看向江羽:
“江羽,帶課長來這邊。”
江羽側頭看向星見雅,“跟我來吧,虛狩大人。”
……
“雅課長,我需要向你提幾個問題。”一位地中海老醫生扶了扶老花鏡,鏡片下的眼睛一直觀察著星見雅的細微肢體動作。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泰斗級神經內科老先生。
星見雅習慣性的環抱胳膊,“請問吧,老先生。”
江羽扭過頭,狐疑的看向星見雅,你咋不讓這老頭喊你星見雅大人了?
好好好,就逮著我薅羊毛是吧。
星見雅紅色眸子和他對上,以眼神詢問,怎麼了,小羽子?
江羽回頭,沒甚麼。
你拳頭大,你說了算。
地中海老醫生將兩人臉上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咳咳,雅課長,請問今天是星期幾?”
“不知道。”
“我們現在是在甚麼地方?”
“醫院。”
“甚麼醫院?請說出全稱。”
“不知道。”
……
老醫生扶了扶老花眼鏡,“初步診斷,雅課長確實有失憶的症狀。”
身旁一位助理連忙在平板上記錄。
江羽擦擦額頭冷汗。
不是,這還用的著診斷嗎?
“等會,老先生。”
星見雅放下胳膊,一手叉腰,“我只是不知道問題的答案,這並不能代表我就失憶了。”
老醫生點點頭,“嗯,是這麼個理。”
現場眾人額冒冷汗,怎麼就是這麼個理了?
老醫生繼續說道,“那雅課長,請問你有沒有失憶?”
星見雅很自然的搖搖頭,“老先生,我並沒有失憶。只是忘記了一些記憶而已。”
“哦,這樣啊。”
老醫生點頭,“可是,這也不能證明你沒有失憶。”
星見雅神色認真起來,似有些不服氣,
“那我要怎麼才能證明自己沒有失憶?”
“去拍個CT吧,科學是不會騙人的。”老醫生循循善誘道。
“嗯。可行。”
話落,星見雅就這樣跟著白大褂的醫生們走了。
月城柳大開眼界,不愧是醫術高明的老先生,這就把課長忽悠走了。
星見雅沒走出去兩步,突然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江羽。
好看的紅色眸子似乎在詢問他怎麼還不跟上。
打算就這樣潤掉的江羽聳聳肩,只好跟了上去。
醫院人很多,人頭攢動,都是從全市各區跑來尋醫問診的。
儘管同行的隊伍裡有好幾位業內地位極高的醫生,他們卻沒走緊急通道,反而跟著普通市民一起在電梯口排隊,等著搭乘電梯,前往綜合樓三樓的CT室。
沒人擺架子,也沒人搞特殊,就像尋常來看診的人一樣,安靜地等著電梯門緩緩開啟。
顱內CT很快拍完,地中海老醫生看著手裡的膠捲,花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一旁月城柳見狀,心中一緊,忙低聲詢問,“老先生,課長的情況……”
老醫生把膠捲遞給月城柳,“沒有異常。”
月城柳接過膠捲,擰起細細的柳眉檢視起顱內CT影象,課長都跟變了個人似的,怎麼可能沒有異常?
大致掃了一眼,看不出甚麼名堂,只好將膠捲還給對方。
老醫生把膠捲遞給其他幾位神經內科的主治醫生,“你們看看。”
幾位醫生仔細看了看,都搖了搖頭。
老醫生把膠捲遞給助理,“得再拍個X線,或者做個腦電波圖。”
聽聞還要做檢查,星見雅不樂意了,“老先生,既然CT圖一切正常,我想已經沒必要再做一些無用的檢查了吧?”
老醫生一直在注意著星見雅的情緒變化,他知道故技重施已經無法對星見雅奏效,只好退一步說道,“嗯,那就不檢查了。舟車勞頓,雅課長可以先在這裡休息一會。”
先穩住這位戰力超級彪悍的六課課長,再想其他辦法。
“不必。”星見雅拒絕的很乾脆,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道讓她很不舒服,她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江羽感受到了三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來自示意他跟自己離開的星見雅,另一股是示意他勸住星見雅的月城柳,最後一股居然來自戴著一副老花眼鏡的地中海老醫生。
江羽內心叫苦不迭,星見雅想要離開,我能怎麼辦?
難道伸手阻攔嗎?我可不想挨她一刀。
“那個……虛狩大人,我腳有點酸,能不能在這坐一會再走?”江羽還是走到她旁邊,試著將她留在醫院。
星見雅皺了皺精緻的瓊鼻,“嗯,那就先坐會。”
月城柳記起甚麼,提醒著星見雅,“雅課長,你小姨也在這家醫院療養。”
“來都來了,不妨去探望一下。”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課長這麼死犟死犟的。
甚麼都不記得了,還不肯承認自己失憶。
這次要是被課長跑了,以後就很難再把課長帶進醫院了。
現在只能帶課長去她最關心的長輩那裡碰碰運氣了。
至於星見宗一郎先生那邊,還是讓總部那邊溝通吧。
星見雅狐耳抖了抖,目光看向江羽,似乎在向他驗證月城柳話裡的真偽。
江羽不用去看月城柳的臉,也知道她肯定在對自己使眼色。
星見雅的小姨?那豈不是千夏的媽媽?
得到小羽子眼神回覆,星見雅決定去探望一下自己未曾謀面的小姨。
“月城柳,能拜託你帶一下路嗎?”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