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雷斯人的軀體緩緩化成碎片,消逝在空中。
擊殺了一頭接近四級的強大以骸,【不朽金身】帶來的那份肉身增強收益也化作一股暖流,被他的身體所吸收。
儘管江羽現在很虛弱,但還是能清晰感知到身體又變強了幾分。
只是離四級,還有一段距離。
別看這隻色雷斯人已經超過了三級強度,但是和死路屠夫相比,兩者之間的壓迫感天差地別。更別說第二階段的死路屠夫。
他的霸氣在這場戰鬥中也有所提升。
因為全程都是覆蓋霸氣和色雷斯人戰鬥。
所以在戰鬥中,霸氣的消耗極快,這也導致以太和細胞融合的速度加快。
現在他激發體內所有的霸氣,可以讓霸氣覆蓋全身70%的面積。只是紫色霸氣的進展依舊不盡如意。
可能是克里特空洞以太活性強度不夠的緣故。
作為高階鈺偶,青衣一眼就看出了江羽是以燃燒體內血氣為代價,突破身體的極限,短暫獲得了超越自身的超強力量。
她在訓練戰鬥資料的過程中,也遇到過這種類似手段的敵人。
無一例外,在戰鬥結束後,他們的軀體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那股強大的力量,導致身體像瓷器一樣,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最後都裂體而亡。
“江羽你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嚴重的不適感?”
青衣有些擔心江羽也會出現這種狀況,連忙收起驚堂木,上前檢視起他的身體狀況。
江羽搖搖頭,虛弱道:“沒事,就是有點虛。”
所幸戰鬥結束很快,血氣消耗也不嚴重。
青衣也想試著攙扶江羽,可是身高不太夠,只好無奈作罷。
經過這兇險一戰,朱鳶對江羽的成見也煙消雲散。
她走上前,正要攙扶江羽,突然注意到江羽身上那件被強烈電流燒的破爛不堪的襯衣。
襯衣上遍佈大大小小的窟窿,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從這些窟窿裡露了出來。
肩峰處的三角肌鼓起流暢的弧度,胸肌的溝壑在呼吸間若隱若現,就連腰側腹斜肌的稜線都隱約可見。
朱鳶下意識地別過臉,伸向江羽胳膊的手也停在空中。
作為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明知該收回視線,可那片若隱若現的輪廓偏又像個鉤子,一下下撓在少女心上。
已經伸出去的手再收回來像甚麼話,朱鳶在心中鼓勵自己,終於還是攙扶起江羽另一邊胳膊。
賽斯和朱鳶一人一邊攙著江羽,就像第一次帶他去治安局那樣。
只是這次不再是帶他去治安局接受調查。
沒走兩步,江羽身上那件被電流灼燒得焦脆的破爛襯衣,忽然發出細碎裂響。
下一秒,布料就像風化多年的尿素蛇皮袋,開始寸寸崩碎。
襯衣碎片簌簌落在地上,褪去束縛的上身也展露在空氣中。
每一寸肌肉都如精心鍛造的鋼鐵,既有著刀削般的凌厲線條,又透著充滿爆發力的彈性。
背闊肌展開時像蓄勢待發的弓弦,腹直肌的塊壘在呼吸間微微起伏。
肩臂連線處的肌肉群隨著抬手的動作繃緊,勾勒出力量與美感交織的輪廓。
剛才激戰留下的細小劃痕點綴其間,非但不顯狼狽,反倒給這具充滿力量的軀體添了幾分野性的張力。
上半身涼嗖嗖的感覺傳來,江羽有些無奈。
這大庭廣眾之下光著膀子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攙扶江羽左臂的賽斯眼睛瞪得老大:
“這身肌肉……堪稱完美……”
他在工作之餘,也經常去健身室鍛鍊,知道江羽這身“堪稱力量與美感極致融合”的肌肉,具有多麼高的含金量。
這也正是他苦練數年所追求的肌肉狀態,可惜依舊無法練成江羽這樣。
青衣對此倒見怪不怪,這種小場面,她在訓練人格的過程中見的多了。
反應最大的而是朱鳶。
她趕緊瞥過頭去,有些臉紅的不敢看江羽上半身極具衝擊力的刀削般肌肉。
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與一個赤著上身的男生接觸。
她耳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97號,我們現在需要帶江羽調查員離開空洞,麻煩你在前面給我們帶路吧。”
“等會……”江羽虛弱抬手道。
“怎麼了?”朱鳶問道。
江羽抬手指了指圖書館的方向,資深調查員泰勒的屍體還在那裡。
“我得把泰勒也帶出這個該死的地方。”
賽斯提議道:“屍體很難運出去了,把他的遺物帶出去也是一樣的。”
江羽搖頭,聲音有些低沉:“不,不一樣。他的親人有權再見他最後一面。”
江羽低頭對97號說道:“看看能不能聯絡附近的調查員,麻煩他們過來搭把手。”
97號雖然不大理解江羽的做法,但還是向外傳送了一段電波訊號。
“走吧,我們先回圖書館。”江羽緩緩說道。
關於生死這個沉重的話題,朱鳶臉上那抹小女生的害羞神色也瞬間褪去,臉上掛起了肅穆之色。
剛才在圖書館的時候,如果不是江羽及時出現,青衣前輩恐怕也凶多吉少。
不過,只要青衣前輩的記憶模組沒有損壞。
就算重新換一個軀體,前輩還會是前輩。
那自己和賽斯呢?
或許會和那位泰勒調查員一樣吧。
他有自己的家人在等著他回家。
自己何嘗不是有著最愛的父母,在家裡等她下班回家嗎?
如果他們在家裡收到自己不幸犧牲的噩耗……
朱鳶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稍稍換位思考,她頓時就感覺心中有些悶,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感堵在心裡。
江羽察覺到身旁女孩的情緒低落,語氣有些虛弱道:“怎麼了?”
“沒……”
朱鳶才說第一個字,就發現自己語氣中帶著哽咽。於是連忙收聲,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情緒。
“沒甚麼。”
江羽偏頭看著她微紅的眼角,只當她還在為泰勒的事傷心。於是語氣放柔了些,帶著幾分世事無常的悵然:
“生死從不會遞來預告。下一秒是驟雨還是晴空,誰也猜不透。”
“我們能握緊的,就只有眼下這一瞬,和抬腳便要踏入的下一刻。”
賽斯用另一隻手撓撓頭,沒大聽懂,但還是點點頭:
“有道理。”
朱鳶深吸了口氣,情緒高漲了不少。
“對!在生死來臨之前,我們誰都無法預料到下一秒會發生甚麼。我們能做的,就是過好現在這一秒,和即將到來的下一秒!”
所以她決定了,出完這趟外勤,她就回家!因為家裡還有最關心掛念她的父母在盼望著她回家!
青衣和97號走在隊伍最後,聽著三人對生死的看法,心裡莫名多了些觸動。
自己身為鈺偶,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要她的記憶資料還在,那她就不會“死”。
而人類,似乎一旦停止心跳,就會死去。
想到在圖書館裡的那幕,她輕輕笑了一下。
明明自己是那個不會“死”掉的,明明自己是最應該被拋棄的。
朱鳶和賽斯兩人反而拼了命的想要救她。
人類,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