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碎髮阻斷了少年少女的視線相匯。
江羽心中一顫,輕微晃動的刀尖也平穩下來。
有些煩躁的心也逐漸趨於平靜。
他雙手握刀,快步朝伊佐逼近。
伊佐沒了左手刀的束縛,右手揮刀反而更加輕鬆愜意。
他左手附後,閒庭信步的在狹窄的車廂裡腳步騰挪,一刀一式恰到好處的接下江羽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在招架攻勢的間隙,他隨意揮出的一刀,就得讓江羽調動霸氣去防禦,或者強行變招格擋。
伊佐眼神中讚賞之色愈發濃烈。
從軍這麼多年,這是他遇到的第二個有如此天賦的少年。
就在不知不覺中,伊佐手中長刀開始匯聚絲絲寒意。
而沉浸於出刀和格擋中的江羽,也全然沒注意到,一縷泛著奇異色彩的霸氣,開始緩緩纏繞在刀身之上。
伊佐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目光微凝,那奇異的黑色能量似乎不具備以太屬性。
電光火石之間,江羽敏銳捕捉到伊佐的破綻,手腕擰轉,刀刃貼著小臂後撤,腰腹肌肉緊繃,刀身像被拉滿的弓弦。
等伊佐察覺到江羽的意圖時,江羽手中泛著些許黑芒的猩紅長刀像是橫跨時間,直接出現在他的肋前。
伊佐嘴角勾起,就像課堂中正授課的老師一眼就識破了,臺下要搞小動作的學生。
等的就是你這招。
伊佐手中單刀已經結滿厚厚的寒霜,刀柄瞬間反握,小臂收攏下壓,刀身以詭異角度,彈開了江羽的蓄勢重擊。
臨時自創的一招被彈開,劇烈的震顫感從刀身傳入手中,江羽忽然感覺腹部像被刺骨的冰塊劃了一下。
就在這時,列車突然減速過彎。
鈴最後看了一眼江羽,為了不成為負擔,她果斷的抱著懷裡女孩一起跳下了列車。
繆斯雖有些意外,但也沒有過於吃驚。
“人跳車離開了。”
伊佐收刀,覆蓋整個刀身的寒霜也逐漸褪去,刀身之上只留下點點水珠,和刀尖一抹血跡。
他挽起襯衣下襬,將水珠和鮮血擦拭掉:
“為了不讓你分心,居然敢捨得跳車。看來在那位小妹妹心裡,你的份量不是一般重呢。”
腹部劇痛感傳來。只是鈴跳車生死未卜,江羽哪有空關心自身傷勢。
他見伊佐沒有繼續出手的意思,於是直接撞破旁邊的窗戶,也跳下了列車。
車廂內一片狼藉,伊佐拔出卡在地面的另一把刀,手掌輕輕擦過微微顫鳴的刀身。
這時,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一名叛軍士兵小跑來到這節車廂門口,他站定後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長官,即將到達空洞出口位置。”
繆斯把沒上膛的手槍重新放入快拔槍套。
“準備一下,帶上東西離開。”
“是!”士兵筆直站定,大聲應道。
士兵剛要轉身離開,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前方車廂。
車廂兩側到處都是又長又整齊的豁口。
兩排座椅都被切成了碎屑,地面和天花板甚至還少了幾塊鐵皮。整節車廂慘不忍睹,也不知道這裡剛才發生了甚麼。
繆斯對這位士兵使了個眼色:“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去忙吧。”
那士兵反應過來,立馬收回視線,重新立定:
“是!”
部隊裡向來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知道的事別瞎打聽。
繆斯重新抱起自己的狙擊槍:
“玩夠了沒?玩夠了該去執行任務了。稱頌會的指甲留的太長,該給他們簡單修剪一下了。”
“有一點我不明白,明明能直接神不知鬼不覺殺掉那位,上校為甚麼要多此一舉,繞這麼大彎子?”
伊佐將雙刀收入背後的刀鞘內,他淡淡道:
“直接下手,就等於和他們徹底撕破了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
江羽在地上滾了兩圈後,來不及檢視腹部的傷勢,他連忙爬起身,衝向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鈴。
距鈴只剩一步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地面,鈴抱著另一個女孩靜靜的躺在地上,身上毫無動靜。
他的手顫了顫,緩緩蹲下身。
兩隻手試探性的伸了過去,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鈴身體的時候,又迅速縮了回來。
鈴突然睜開眼睛,和懷裡的女孩對視了一下,女孩會意,兩人又同時閉上了眼睛。
“鈴?”
江羽輕輕喊了一聲。
“鈴…”
見沒有反應,他只好再喊了一聲,同時右手輕輕掂在鈴的腦袋下。
雜亂的秀髮毫無生機的攤開在他小臂間,他動作輕柔的把鈴翻過身。
鈴左手在翻身的時候也很自然的垂落在地。
白皙纖細的五指成無張力的狀態張開著。
江羽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伸手去握住鈴那只有些冰涼的小手。
他輕輕晃了晃鈴癱軟的身體,聲音有些沙啞:
“鈴…鈴?”
“誒。”
突然,江羽手中那只有些冰涼的小手五指張開,與他的手扣在了一起。
江羽懷裡剛才還癱軟的身體瞬間‘活’了過來,散開的秀髮也重煥生機,一隻纖細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
鈴手中用力,把江羽腦袋靠近了些,然後仰起身體,嘴唇輕輕在對方臉上點了一下。
“嘻嘻,獎勵你的。”
遠處,匆匆趕來的伊埃斯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它捂住眼睛轉過身去,在確定自己沒有被發現後,它趕緊往來的方向跑去。
感受著臉頰上的異樣感覺,江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自己的手從鈴手裡抽出來。
察覺到眼前男孩的害羞,她輕瞪了他一眼,五指用力,握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