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你剛才的表現很好。”
送走万俟雪後,祁肖靠在椅背上,對鬼佬誇讚道。
“只要主人滿意就好,能為主人分憂,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油燈裡,鬼佬的靈魂體諂媚地扭動了一下,語氣裡滿是討好。
祁肖沒理會她的馬屁,問道:
“你跟劉陽之間,有沒有定過那種多久沒聯絡代表出事了之類的約定?”
鬼佬立刻回道:
“這倒沒有刻意約定過。但是他看到我逃跑的公告後,肯定會聯絡我。如果我長時間沒有回覆,可能會引起他的懷疑。”
祁肖摩挲著下巴,思考對策。
距離他離開已經過去四天了。
劉陽生性多疑,搞不好這幾天已經聯絡過鬼佬。
如果繼續拖下去,劉陽一旦發現鬼佬失聯,必然會和万俟雪說的一樣,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
絕對不能讓他發現鬼佬其實已經被自己抓住。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祁肖站起身,看向桌上的提燈。
“提燈,你留在這裡,繼續保護汐見。有甚麼情況,隨時聯絡我。”
然後他對鬼佬下令道:
“上來。”
提燈解除禁制,幽綠色的流光從油燈裡竄出,順著祁肖的褲腿盤旋而上,熟練地鑽入他的左眼。
祁肖離開地下室,他沒有停留,徑直返回自己列車停靠的地方。
他這次回來,滿打滿算不到十分鐘。
“主人,咱們去哪?”
鬼佬在左眼裡小心翼翼地問。
“去給你升50級。”
祁肖語氣平淡。
鬼佬的靈魂體猛地一顫,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謝主人!主人大恩大德,我萬死不辭!”
祁肖走到列車門前,正準備開啟車門。
就在這時,車窗外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吵鬧聲。
“你他媽不長眼啊!走路還要看個破書!”
祁肖停下動作,轉頭看去。
站臺邊緣,一個穿著秩序天國檢察員制服的男人正指著一個女孩破口大罵。
檢察員手裡端著一個紙杯,褐色的咖啡灑了一地,還有幾滴濺在了他鋥亮的皮鞋上。
那個女孩看起來很瘦弱。
她披頭散髮,厚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整張臉,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下身是青色長裙,腳踩一雙舊帆布鞋。
女孩被罵得渾身發抖,一直低著頭,聲音極小,猶如蚊蠅: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有甚麼用!”檢察員不依不饒,唾沫橫飛,“我這咖啡是娜娜姐姐特調手衝款,要一列車幣一杯!你踏馬賠得起嗎!”
說罷,他大手一揮,將女孩手裡的書拍打到地上。
接著他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那本書上。
“我讓你不好好走路!我讓你看書!”
他一邊罵,一邊用力碾壓腳下的書本。
原本乾淨的書頁瞬間沾滿了灰塵和泥印。
祁肖站在列車旁,冷眼看著這一幕。
秩序天國檢察部的人,跋扈慣了。
這種事在公共站臺每天都在發生。
他不想摻和,也懶得摻和,開啟車門,準備上車離開。
......
“怎麼?心疼了?”
檢察員晃了晃手裡剩下的半杯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老子今天不僅要踩,還要給它洗個澡!”
說著,他傾斜紙杯,就要將剩餘的咖啡潑向地上的書。
“不!不要!求求你!”
女孩驚恐地睜大眼睛,連忙撲過來伸手去搶,卻被檢察員輕鬆一腳踹開。
她急得快哭出來了,跪在地上,連連擺手哀求。
檢察員視而不見,咖啡從紙杯裡傾瀉而下。
但原本躺在那個位置的書,卻赫然消失不見。
咖啡都灑到了地上。
檢察員愣住了。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杯子,滿臉錯愕。
見鬼了?書呢?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在他的膝蓋窩。
檢察員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正好磕在剛才潑灑的咖啡漬上,原本乾淨整潔的制服褲子瞬間沾滿了泥汙。
“哎喲!誰!誰暗算老子!”
檢察員狼狽地爬起來,氣急敗壞地四下張望。
“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我這身衣服代表了甚麼!”
但他甚麼也沒看到。
周圍的幾個路人早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女孩也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她感覺懷裡多了一個硬物。
低頭一看,那本沾著灰塵的書,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懷裡。
檢察員找不到暗算自己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汙漬的褲子,氣得七竅生煙。
再加上看到那書莫名其妙回到了女孩懷裡,雖然他嘴上依舊囂張,可是心裡卻打起了鼓。
不會這傢伙是哪個列車長,在這扮豬吃虎的吧?
還是說,有誰在暗中幫她?
不管怎樣,剛才的事情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絕對有身懷超凡力量的列車長參與其中。
就在這時,他的爪機響了起來。
是他的上司來電話問他人去哪了,工作期間為何不在崗。
他趕忙說是吃壞了東西,有點鬧肚子,上廁所去了,這就回來。
這陣子是敏感時期,上面紀律抓的嚴。
顧不上再找女孩的麻煩,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嘴裡一邊喊著晦氣,一邊急急忙忙地跑向遠處的洗手間處理褲子去了。
......
列車裡,祁肖收回目光。
本來他是不想摻和的,但看著那女孩絕望護書的模樣,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於是他心念一動,利用言靈·時間零,幫了女孩一把。
他在咖啡落地的前一秒將書收走,然後順手給了檢察員一下,再把書丟回女孩懷裡。
動作極快,沒人能看清。
見檢察員離開,沒有再找女孩麻煩,祁肖也選擇發車離開。
這一趟他來去匆匆,只在祖安停靠了不到十分鐘。
和上次單獨一人不同的是,他這次帶上了鬼佬。
伴隨白光一閃,列車發車,原地消失。
......
街道上,喧鬧平息。
女孩抱著書,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列車消失的方向。
她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拍去書封上的灰塵。
然後,她緩緩翻開了書本。
書頁泛黃,上面寫滿了娟秀的手寫字。
女孩低聲細語,默默讀出書上最新寫上的那幾行字:
“皮城著名擦邊女紅人娜娜姐姐開了一家手衝咖啡館,吸引了很多人前來購買。”
“一名秩序檢察員工作期間擅自離崗,前來購買。”
“他買到咖啡後,很是開心,邊走路邊拍照發朋友圈炫耀。”
“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女孩。女孩也因為走路看書,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檢察員,兩人撞在了一起。”
“檢察員怒斥女孩,將女孩手中的書拍落,用腳猛踩。”
“一旁的列車長本來不想摻和此事,但是看到檢察員咄咄逼人,甚至要用咖啡潑灑女孩的書,於是決定出手相助。”
讀到這裡,女孩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她伸手扶了扶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
鏡片後,那雙原本怯懦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外表極不相符的深邃與平靜。
她再次看向列車離開的方向,然後默默合上書本,喃喃道:
“祁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