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肖的列車內，溫暖如春。
“假裝新手”的恆溫效果讓車廂內始終保持著舒適的溫度，與外面殘留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万俟雪坐在一片雪花上，微微浮空，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她雙手捧著一顆剛被祁肖催熟的冰晶凍梨，臉上的表情無比虔誠。
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万俟雪眯起眼睛，吃得心滿意足。
一顆吃完。
万俟雪伸手，祁肖遞上第二顆。
第二顆也吃完了。
万俟雪又伸手，祁肖遞上第三顆。
三顆凍梨下肚，她美滋滋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開口道：
“行了，再催熟一個我帶走，留著晚上吃。”
祁肖聞言白了万俟雪一眼。
“怎麼了？”万俟雪面不改色，“別跟我說你不行了。”
“開玩笑，這才哪到哪。”
祁肖深吸一口氣，雙手泛著綠光，繼續催熟凍梨。
他確實沒有吹牛，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以及上次夢境療養院那次獲得的情緒養分滋養，祁肖的精神力較之前得到了大幅提升。
最開始，祁肖催熟一顆冰晶凍梨，精神力基本都會耗盡，甚至會感覺到頭痛。
現在的他一口氣催熟四五顆冰晶凍梨，可以說是輕輕鬆鬆，不在話下。
“給。”
祁肖遞過去第四個冰晶凍梨，万俟雪伸手接過。
兩人四目相對，就在這時，她突然開口：
“為甚麼要撒謊。”
万俟雪語氣平穩，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祁肖沉默了一秒。
他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再裝一下，但就在這一秒裡，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万俟雪既然選擇直接攤牌了，那麼他再裝也只是在浪費彼此時間，沒有必要了。
被戳穿底褲的祁肖，依舊盯著万俟雪那對美麗的藍色眸子，毫不避諱。
只聽他一字一句道：
“因為，我不想讓她進腦獄。”
万俟雪眉毛輕挑，說實話，這是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回答。
“理由。”
“鬼佬之所以知道我的底細，知道我住哪，是因為有人給她遞了訊息。”
“而這個人，是我們秩序內部的一員。”
万俟雪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凍梨接了過去，將其靠近頭頂，收進了雲天簪之中。
然後她垂眸，看向祁肖，開口道：
“誰？”
“劉陽。”
“劉陽是誰。”
祁肖：......
“在你之前的玄隊副隊長，皮城地堡事件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万俟雪點了點頭：“影響很惡劣。”
“那事就是他乾的，在那之後，他就被你姐從玄隊踢出去了。”
“現在嘛，在江南總長那邊高就，職位是皮城區域檢察員總隊長。”
“他是樂園的人，還是秩序天國高層。”祁肖聲音沒甚麼起伏，“鬼佬是他的白手套，替他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一旦鬼佬進了腦獄，劉陽為了防止她供出自己，有一百種辦法讓她在裡面安安靜靜地消失，或者直接把人撈出來。”
“你敢肯定？”
“八九不離十。”
万俟雪靜靜看著祁肖，沒再說話。
她對秩序天國本就沒甚麼好感，這不是秘密。
她暫任緝捕部滄隊隊長，位置擺在那，但她和那些真正把秩序當家的人骨子裡不是一路。
更別說樂園了，在她心裡，樂園人就是一群吸血的螞蟥，噁心至極。
她只是不喜歡麻煩。
而祁肖剛才說的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麻煩。
“方白告訴我的，是你當誘餌的作戰計劃。”万俟雪語氣平靜，“這一層，他沒提。”
“不是他沒提，是我就沒跟他說。”
万俟雪看了他一眼，讀出了言下之意。
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方白不需要知道，因為方白在他眼裡，也不能完全信任。
至於現在為何跟自己坦白，當然是因為她勘破了祁肖的謊言。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鬼佬。”
“審。”祁肖說，“我需要知道劉陽掌握了我多少情報，透過甚麼渠道拿到的，以及他和平京九盜之間的往來。”
“鬼佬知道的肯定不止這一點。”
“審出來然後呢。”
“然後看情況。”
万俟雪嘴角動了一下，這不算笑，就是嘴角的弧度變了一點點。
“你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因為我現在確實還沒想好後半段。”祁肖沒有否認，“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鬼佬不能死在腦獄裡，也不能就這麼放出去。”
“這兩條路都是死路，區別只是誰先死。”
万俟雪收回視線，她沉默了大概有五秒。
然後她掏出爪機，噼裡啪啦開始打字。
接著她抬頭看向祁肖：
“我叫總部的人用我的列車給你轉了個東西，你取一下。”
“轉給我？甚麼東西。”
万俟雪突然轉開話題，祁肖喚出光幕，發現確實有一個來自万俟雪的轉讓物品待領取。
是一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十個大字：万俟雪專屬，偷吃者賜死。
祁肖：......
“嗯，做的還可以。”
看到牌子的万俟雪肯定的點了點頭。
就在剛才，她用爪機傳送訊息，吩咐手下給她做了這個牌子，然後透過列車的交易系統，轉給祁肖。
她和祁肖之間，早就建立了特殊轉讓關係。
那個可惡的方白，居然吃了她那麼多凍梨！
再不做警示牌，還不知道以後會有誰來偷吃呢！
只見她口中撥出冰凌，形成一道冰鏈，穿過牌子上開好的洞，將其掛到了梨樹上。
“方白吃了我好幾個凍梨，這事你知不知道？”
“甚麼？真的假的，我說怎麼感覺這數目不對呢！”
“好他個方白，居然不跟我說一聲，自己一個人偷吃上了！”
祁肖頓時一副義憤填膺狀：
“你放心，雪隊，我回頭一定好好教育他，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隨便吃的。”
“怎麼敢偷吃我雪隊凍梨的，這個方白，真是路走窄了......”
万俟雪顯得有些無語，眼珠子往上轉，翻了個白眼。
“這次就算了，以後你可得給我看好了。”
祁肖聞言，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必須的，收錢辦事，職責所在。”
万俟雪：......
只見她收起爪機，然後她從懷裡取出一枚戒指，放在掌心，向祁肖遞過去。
正是鬼佬的怨魂之戒。
祁肖沒有立刻接。
“甚麼意思？”
“突然想到我今晚有事，這東西回頭你交給總長吧。”
說罷，她便把戒指拋了過來，祁肖趕忙伸手接住。
入手冰涼，那些扭曲的人臉浮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難看。
就在祁肖愣神時，万俟雪已經轉身離開了。
“祁肖。”
“啊。”
祁肖抬頭，看到万俟雪站在車廂門口。
“樂園的人，沒那麼好對付。”
“萬事小心。”
說罷，她的身形化作飛雪，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