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原本冷漠的臉,一聽到喝茶,居然露出詭異的微笑。
那不是正常人類的牙齒,而是一排蠕動的銀色金屬。
“喝茶,好,好。”
目送金闕山和韓冬離開,墨璣拉了拉赤霄的手。
“赤霄姐,你別生氣。他這人說話一直都這樣的。”
赤霄拍了拍墨璣白嫩的小手,略顯苦笑道:
“我沒生氣,他說的對,是我太偏頗了。”
“我確實不對,我反思。”
赤霄原本是玄隊的隊員之一。
她還在玄隊的時候,青柳是當時的副隊。
在她眼裡,青柳是一個溫文爾雅、與人和善、實力強大,最關鍵是戴著眼鏡的帥哥。
幾乎符合她的所有擇偶標準。
她當即和青柳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可是換回的卻是青柳冷冰冰的一句:我是副隊。
後來她才反應過來,青柳這句話的真實意思是,隊伍裡不允許談戀愛。
但是她卻理解成了青柳看不上她,於是她發憤圖強,並且主動調離玄隊,到剛死了副隊長的七隊發展。
終於在半年後,因為她表現良好,戰力優越,又富有戰鬥才情,成功當上了第七小隊的副隊長。
就在她覺得自己配得上青柳,準備再去找他表達自己心意的時候,青柳卻升到正隊了。
她又覺得自己會被拒絕,於是想著升到正隊再說。
現在她升正隊了,可惜青柳已經死了。
赤霄之所以不滿意一個新人頂替青柳位置,究其深層原因其實是這個。
青柳死了,她想替青柳繼續將玄隊守下去。
可是她又不能主動去找東海醉,提出自己要做玄隊隊長。
韓冬說她偏頗,倒也沒說錯。
似乎是回憶動了情,赤霄不由得低頭喃喃道:
“要是當初我沒有主動申請調離玄隊,或許那天我就可以和他並肩作戰了吧。”
“說不準,這個傻瓜就不會死了。”
看到赤霄苦澀的面容,墨璣趕忙安慰道:
“赤霄姐,青柳哥的犧牲,跟你沒關係。你不要自責。”
可是一陣突兀的譏笑聲,不合時宜的傳來。
“桀桀桀,還是算了吧。”
“小赤霄,你要是還在玄隊,肯定會跟著青柳那傢伙一起死翹翹的。”
說話的是一隻倒掛在屋頂上的壁虎。
“你那天是沒看到祖安的慘況,青柳能留個全屍,那還多虧我們及時趕到,不然啊連屍體都沒得咯。”
這次說話的是地上的一條小蛇。
“喂,小矮子,你是去了的。”
又一隻蠍子爬了過來,對著墨璣嘴裡喃喃道。
“現場甚麼樣子,你應該清楚吧。”
“不許叫我小矮子,你這個死變態!”
墨璣氣的小嘴一撅,對著地上的蠍子反駁道。
她沒注意到的是,有一條黑紅相間的大蜈蚣,正沿著牆面,偷偷爬向她的腳丫。
赤霄則是一臉冷漠,直接彈指將這條不懷好意的蜈蚣彈飛出去。
蜈蚣落地,現出原型。
竟是個俊俏的少年,看起來只比墨璣高兩三公分。
他眼睛是詭異的豎瞳,看著讓人不適。
“小赤霄可以啊,這都被你發現了。”
方白站起身,對赤霄投來讚賞的目光。
他打了個響指,啪的一聲,剛才那些會開口說話的毒物,全都伴隨一陣白煙,消失不見。
此人正是第四小隊隊長,方白。
面對方白的誇獎,赤霄卻是一臉厭惡加鄙夷。
“沒錯,就是這個表情。”
方白很是享受,伸出像是蛇信子一樣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桀桀桀,繼續保持哦。”
砰!
一發帶火長鞭攜帶破空聲抽出,將方白腦袋直接抽飛出去。
噔噔噔噔。
方白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赤霄用手裡的長鞭將其捲了過來。
“我說過,不要惹我。”
她依舊冷著臉,眸子裡滿是怒火:
“你這個噁心的通緝犯。”
方白腦袋雖然掉了,但是還是能說話。
他俏皮的衝赤霄眨著眼睛:
“通緝犯?誰,誰是通緝犯!”
“哪個通緝犯這麼大膽,敢來秩序天國緝捕部總部!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啊,想起來了!原來是幾年前的我啊。”
“桀桀桀,桀桀桀!”
砰!
一陣白煙散去,赤霄鞭子裡卷的方白的腦袋,還有原地那沒頭身子,一起原地消失。
赤霄冷哼一聲,火紅長鞭自動縮回袖口。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墨璣突然彈跳起來,同時嘴裡大叫著滾遠點。
原來方白走之前,還留了一條蜈蚣,並且爬到了墨璣大腿上。
雖然現在那蜈蚣已經被墨璣甩飛,但是她還是被嚇得忍不住雙腿發抖。
她最怕蜈蚣這種多腳昆蟲了。
赤霄趕忙輕輕拍了拍墨璣後背,輕聲安撫道:
“不怕不怕,墨璣不怕啊。”
“放心,我早晚哪天弄死這個噁心的傢伙。”
“赤霄姐,我要和你一起弄死他,嗚嗚嗚......”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閃電略過,降臨到一處空閒的演武場上。
她的出現,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原本幾乎已經完全扭打在一起的琥珀光和王大龍,也停下手來。
因為回來的不止東海醉,她還帶了個人。
一個身材高挑,相貌俊朗的年輕人。
這是誰?
東海總長帶誰回來了?
在場的大多數人,是沒見過祁肖的。
所以對其充滿了好奇。
當然,伴隨著琥珀光和王大龍的率先鞠躬問好後,在場所有人一齊彎腰鞠躬,高聲道:
“東海總長好!”
祁肖莫名其妙的跟著一起,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膜拜。
東海醉揮手示意,笑著高聲道: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說完,她看向祁肖。
“把我當做敵人,儘管出手。”
東海醉大笑道:
“來吧,抱著殺死我想法戰鬥!”
聽到東海醉這話,在場人無不一愣。
這人到底是誰?
總長居然要主動和他切磋!
祁肖看著臺下烏央烏央的緝捕隊員,嘴角不由得咧了咧。
“東海總長,不是展示一下時間零麼,這樣子搞......不太好吧。”
“沒關係。咱們緝捕部十二小隊的隊長,都在這臺子上和我打過。”
“你當然也不能例外。”
聽到東海醉的話,場下眾人旋即反應過來。
隊長!
原來是隊長!
老牌的十一位隊長,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
眼前這個沒見過的,想來就是那位新上任的玄隊隊長!?
早就聽聞總長選了個第五屆的新人做玄隊隊長,今天總算見到了。
確實是新人,因為一看就很年輕啊!
赤霄眼神火熱,目不轉睛看著祁肖。
她這個角度,看不到祁肖正臉,只能略微看到一點側臉。
就是他麼,接過青柳位置的新人。
和總長比試,這是每個隊長都經歷過的事。
赤霄回憶起之前和東海醉交手時,勉強撐到第三招。
最耐打的王大龍,也不過只撐了五招。
那還是在總長放水的情況下。
這個新人,怕是一招都扛不下來吧?
那可就太給玄隊丟人了!
祁肖見此情景,知道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拉開架勢。
“總長,一會下手輕點啊。我身子骨薄,遭不住。”
聽到祁肖這話,東海醉雙手叉腰,哈哈一笑。
“剛才我看過了你的技能,但是你卻不知道我的,這樣有失公平。”
東海醉沉吟片刻,決定道:
“這樣,為了公平起見,你可以隨便使用任何道具。”
“如果你能傷到我,我就獎勵你一張技能卡。”
聽到東海醉這話,祁肖頓時眼睛一亮。
下一刻,他的‘色慾’已經貼到東海醉脖頸上了。
言靈·時間零!
極限倍速!
祁肖根本不留後手,太陽穴青筋暴起。
‘色慾’嗡嗡震動,也被催發出破甲之力!
他絲毫不擔心自己會一刀弄死東海醉,反而害怕用的力氣不夠。
這一刀,比當初在六號酒店斬殺李在龍時,還要快上數倍!
這是祁肖這段時間在重力車廂苦修得來的回報。
刀尖劃過東海醉喉嚨,祁肖落地收刀,回到原處。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那是催動極限速度後帶來的副作用。
祁肖砰的一下跪了下來,雙手伏地。
細密的汗珠,打溼了他額前的碎髮。
好硬的脖子!
居然比之前那條母暴龍的黑龍鱗還要硬!
明明看上去白白淨淨,不堪一握。
這就是緝捕部總長的實力嗎......
而場下圍觀的隊員,看到這一幕,無不一愣。
因為祁肖太快了,導致他們根本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甚麼。
在他們眼裡,東海醉在說完只要能傷到她,就獎勵祁肖一張技能卡後,祁肖突然就砰的一聲跪下來了。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開始交頭接耳。
“甚麼意思啊?聽到贏了有獎勵,直接給總長跪下了?”
“握草,好無恥啊。這裡這麼多人呢!”
“等等,不會是甚麼古怪的技能吧?但是這起手式看起來也太遜了。先要給對手磕個頭?”
“會不會總長其實已經出手了,是總長把他打趴下的?”
“哎!這個有可能哦!”
“可是總長還沒說開始啊,這算不算偷襲啊?”
“你想啥呢,這怎麼能算偷襲呢!戰場上敵人會跟你說來,咱們開始嗎?”
“這是戰鬥,戰鬥!”
“是啊,總長牛啊!我都沒看清總長是怎麼出手的,不愧是總長!”
“不愧是總長!”
比起激動地隊員們,只有少數幾位在場的隊長,才知道其實是祁肖出的手。
但是他們也沒看清祁肖出手的動作。
赤霄一挑英眉,眼裡滿是震驚。
這是甚麼速度!
怎麼可能這麼快!
饒是她,都只能看到一瞬間的殘影。
她知道祁肖出手了,但是並未看清祁肖具體做了甚麼。
......
一旁辦公樓三樓。
東海醉辦公室裡,窗邊站著兩人。
矮胖的金闕山手裡端著茶杯,偷摸著看著演武場。
一旁的韓冬雙手負在身後,沉默不語。
這屋裡還有兩人。
正是在對弈的第一小隊隊長白小絕,和第九小隊隊長青崖客。
金闕山轉過頭來,招呼道:
“喂,老白老青,你們快來看啊。”
“東海總長正在教育新的玄隊隊長呢!”
“我說你們那破五子棋有啥好下的,稍微停一會不行嗎!”
白小絕和青崖客充耳不聞,專心對弈。
整個棋盤上,黑白交錯,都快要被棋子堆滿了。
“害,當我沒說。”
金闕山擺擺手,扭過頭來繼續看向窗外。
“嗯?這小子怎麼突然總長跪下了?”
韓冬平靜道:
“結束了。”
金闕山一愣:
“結束了?我就這一轉頭,戰鬥就結束了?”
“這新上任的玄隊隊長也不行啊!”
“不,還是東海總長太強了!”
韓冬不語,轉身離開。
他坐回沙發上,默默給自己重新沏上一杯茶,品鑑起來。
好厲害的新人,怪不得總長會推選他做隊長。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
隱身躲在暗處的方白,看著祁肖的背影,一對豎瞳詭異轉動。
“桀桀桀,這小子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嘛。”
“有趣,有趣啊。”
方白是第四小隊隊長,之前曾和東海醉一起支援過祖安。
在列車交易所時,祁肖因為反殺了影子刺客,引起了方白的注意。
作為同樣是走刺客路線的方白,他知曉影子刺客的實力。
能在那種被被率先接近的情況下,做到反殺,估計在場的人裡,沒幾個人能做到。
方白搖搖頭,嘆息道:
“不過還是太嫩了,應該在刀上塗毒,然後給太陽穴補上一刀才對。”
“武器也不對,刀還是太長了,不適合偷襲。”
他獨自一人,自顧自點評道。
......
在場的人裡,只有墨璣看清了祁肖的動作。
她和方白不一樣,雖然作為第三小隊隊長,她上次也跟隨東海醉去支援了祖安,但是那一次她並沒有關注到祁肖。
所以今天算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祁肖出手。
在普通人眼裡,祁肖是一直站在原地,甚至動都沒動過。
在赤霄等人眼裡,祁肖則是突然出現在東海醉身側,類似於使用了閃現一樣的技能。
然後又瞬間回到了原地。
而在墨璣眼裡,看到的卻是祁肖整個行動軌跡。
從祁肖起步、掏刀、接近、割喉、退走、收刀,這一系列動作在墨璣看來,就是一幀幀連續的動畫切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