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的金光門依舊車水馬龍,只是近來百姓們的臉上多了幾分惶惑。自那日夜斬涇河龍王的奇聞傳開後,長安城裡便怪事頻發——白日裡常有烏鴉盤旋不去,夜晚則能聽到涇河方向傳來隱約的龍吟,更有甚者說,在皇城根下看到過披髮的龍影徘徊。
沈言依舊每日在城門下的老槐樹下駐足,只是不再買魚,手裡多了一串銅錢,時不時與往來的小販閒聊,聽他們講些市井間的傳聞。他在等,等西遊劇情裡那個關鍵的節點——涇河龍王的龍頭,按“天命”本該在三日後的清晨,從天而降,落在長安的朱雀大街上,以此震懾唐太宗,為後續的水陸大會鋪路。
這日寅時,天色未明,長安城的更夫剛敲過第四更梆子,沈言忽然抬頭望向天空。只見紫微垣方向的雲層劇烈翻湧,一道金光裹挾著濃郁的龍氣與怨氣,如流星般墜向長安城中心。
“來了。”沈言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化作流光,朝著金光墜落的方向疾馳。他沒有用空間瞬移,怕驚動天上的“觀察者”——無論是天庭的神將,還是佛門的羅漢,此刻想必都在雲端注視著這一幕。
朱雀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金吾衛縮在街角避風。金光落地的剎那,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在街道上回蕩,震得兩旁的店鋪牌匾簌簌作響。待煙塵散去,一顆巨大的龍頭靜靜躺在青石板路上,雙目圓睜,龍鬚上還掛著冰晶,正是涇河龍王的頭顱。
龍首周圍瀰漫著淡淡的佛光,顯然是被佛門手段“淨化”過,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沖天的怨氣。沈言知道,這是佛門在向唐太宗施壓,也是向三界宣告:涇河龍王之死,是“天道”之意,不容置喙。
“好濃的佛道博弈氣息。”沈言的指尖劃過龍頭的鱗片,感受到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中交織——一股是龍族的本源龍氣,另一股則是佛門的“渡化”之力,兩者相互侵蝕,卻又詭異地維持著平衡。
他沒有耽擱,指尖彈出一道空間漣漪,將整個龍頭籠罩。就在空間之力即將將龍頭收走時,龍頭的眼眶裡忽然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彷彿有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是佛門的印記。”沈言心中瞭然。佛門既然要借龍頭施壓,自然會留下後手,防止有人破壞“天命”。但這點手段對他而言,不過是小兒科。
他屈指一彈,一滴混沌石溶液落在龍頭的眉心。溶液瞬間化作一道銀紋,將那絲佛光包裹、消融。龍頭的雙目緩緩閉上,彷彿終於得到了安寧。
“空間·轉移。”
沈言的聲音低沉,龍頭連同周圍的怨氣與龍氣,瞬間消失在朱雀大街上,只留下一塊被龍血染紅的青石板。遠處的金吾衛聽到動靜趕來,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道,面面相覷,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龍吟。
回到小世界的剎那,沈言立刻將龍頭送入涼冰的實驗室。實驗室的淨化陣瞬間啟動,淡金色的光芒包裹著龍頭,將其中殘留的佛力與怨氣剝離。
“好傢伙,這龍元純度快趕上洪荒的應龍了!”涼冰戴著無菌手套,用特製的法器切開龍頭的脖頸,裡面並未見血肉,而是凝結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龍珠,龍珠周圍環繞著三枚晶瑩的內丹,“佛門倒是‘大方’,連龍珠和內丹都沒取走。”
沈言看著那顆龍珠,它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的藍光,裡面彷彿有水流在緩緩轉動:“他們要的是‘威懾’,不是龍身的寶物。留著這些,反而能讓龍首的怨氣更重,效果更好。”
他拿起一枚內丹,入手溫潤,裡面蘊含的水系靈力純粹得驚人:“這三枚內丹,分別對應涇河龍王的‘行雲’‘布雨’‘控水’神通,對我們完善靈海的水迴圈系統大有裨益。”
涼冰早已迫不及待地開始操作。她將龍珠放入特製的能量轉化儀,龍珠旋轉起來,釋放出的龍氣被儀器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注入靈海的“降雨陣”中。原本只能根據靈田需求降雨的陣法,此刻竟開始自動模擬“雲生雨落”的自然過程,連靈海的潮汐都變得規律起來。
“太神奇了!”涼冰盯著監測屏,上面顯示靈海的水行法則完善度瞬間提升了17%,“這龍珠裡藏著涇河龍王數千年的‘控水感悟’,比我們自己研究百年還有用!”
而那三枚內丹,則被沈言交給了阿狸。阿狸將內丹碾碎,混入靈植的營養液中,澆灌在靈海邊緣的水心草上。原本只能淨化水質的水心草,竟在一夜之間長出了長長的藤蔓,藤蔓上結出的葉片能自動凝聚水汽,化作雨滴落下——它們繼承了“行雲布雨”的神通,成了靈海的天然“調節器”。
最珍貴的還是龍頭本身。涼冰用洪荒的“噬魂花”汁液清洗掉殘留的佛力後,發現龍首的骨骼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龍骨精華”。她將這些精華提取出來,與玄鐵混合,煉出了一種新的“龍骨鋼”。用這種鋼打造的傀儡,不僅堅硬無比,還能在水中自由呼吸,連靈海深處的水壓都無法損傷。
“你看這龍鱗。”涼冰遞給沈言一片巴掌大的龍鱗,鱗片上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竟隱隱構成了一個微型的“水行陣”,“這是天然的陣法載體,比我們用的靈玉還好使!我打算用這些鱗片給靈海的龍門升級,讓金鱗魚化蛟的機率再提升三成!”
沈言把玩著龍鱗,忽然想起龍頭眼眶裡閃過的那絲佛光:“佛門這次,怕是不止為了施壓。”他調出分身傳回的訊息,上面顯示長安城裡的寺廟近來香火鼎盛,不少高僧都在宣揚“因果輪迴”,顯然是在為水陸大會預熱。
“他們是想借涇河龍王之死,在東土宣揚佛法。”蕾娜走進實驗室,金烏虛影在她頭頂盤旋,似乎對龍首殘留的佛力有些排斥,“用一條龍王的命,換東土的信仰,這筆買賣倒是划算。”
“何止划算,簡直是一本萬利。”沈言冷笑一聲,“涇河龍王雖是龍族旁支,卻也是天庭冊封的河神。佛門敢動他,必然是得到了天庭的默許,甚至可能達成了某種交易——比如,默許佛門在西遊路上擴張勢力,換取天庭對‘妖猴鬧天宮’的舊怨釋懷。”
他看著那顆正在被儀器分解的龍珠,忽然覺得這顆龍頭背後,藏著的是佛道兩家的巨大博弈。而他,不過是在這場博弈的縫隙中,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對了,那些蚌女好像對龍首的氣息很敏感。”涼冰忽然想起甚麼,指著實驗室外,“剛才我看到她們在窗外徘徊,貝殼都在發光,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沈言走到窗邊,果然看到靈海邊緣的蚌女們圍成一圈,對著實驗室的方向跪拜,她們的貝殼上浮現出與龍鱗相似的紋路。
“是龍族的血脈感應。”沈言恍然大悟,“這些蚌女在涇河時,常年受龍王龍氣滋養,早已種下了龍族的印記。現在感應到龍王的本源,是在‘認主’。”
他想了想,讓涼冰取了一小塊龍骨精華,碾碎後撒入靈海。精華入水的剎那,蚌女們發出一陣喜悅的歡呼,她們的貝殼瞬間張開,裡面凝結出的珍珠竟都帶上了淡淡的龍紋,珍珠靈液的純度也提升了數倍。
“這倒是意外之喜。”阿狸驚喜地說道,“以後煉出來的定魂丹,怕是能直接安撫金丹修士的心魔了。”
隨著龍頭的拆解與利用,小世界的水行法則日漸完善。靈海的水位穩定,潮汐規律,降雨適時,水中的生靈越發繁盛。涇河來的蝦兵蟹將身上的龍氣更濃,有的甚至能吐出小型的水箭;金鱗魚化形的蛟龍,掌控水流的能力也越發熟練,靈海在它們的守護下,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而西遊世界的劇情,仍在按部就班地推進。唐太宗因龍頭天降之事大病一場,夢中游歷地府,醒來後立刻下令舉辦水陸大會,超度亡魂。玄奘法師作為大會的主持,聲名鵲起,為不久後的西行埋下了伏筆。
“佛門的佈局倒是周密。”沈言看著分身傳回的水陸大會畫面,玄奘身披袈裟,在佛號聲中誦經,周身佛光繚繞,顯然已被佛門視為“取經人”的最佳人選,“用一個龍王的死,撬動東土的信仰,這手筆,比天庭高明多了。”
“我們要不要去水陸大會看看?”涼冰好奇道,“聽說會上有不少高僧,他們的‘佛元’對我的‘淨化儀器’很有參考價值。”
沈言搖頭:“不必。水陸大會是佛門的主場,高手眾多,貿然靠近容易暴露。我們只需要等著玄奘西行,撿那些被佛門忽略的‘邊角料’就好。”
他看向靈海深處,那裡的龍門在龍骨精華的滋養下,已從珊瑚珍珠之身,變成了真正的玉石龍骨門。七條蛟龍正繞著龍門盤旋,準備衝擊更高的境界。涇河龍王的龍頭雖已消散,卻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滋養著這片土地。
“西邊的未知領域,琪琳說發現了‘雷靈晶’。”蕾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種晶體蘊含的雷霆之力,比超神宇宙的‘暗能量雷霆’更純粹,要不要去取一些?”
沈言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通往西遊世界的空間門。那裡的“機緣”還未結束,但新的探索已經開始。涇河龍王的龍頭,不過是他拾得的眾多“珍寶”之一,未來還有更多的未知等待著他。
建木的枝葉在風中輕搖,彷彿在催促著啟程。沈言整理了一下衣袍,與蕾娜並肩走向西邊的空間門。身後,靈海的水波盪漾,映照著龍門上閃爍的龍紋,那是來自涇河的饋贈,也是小世界成長的印記。
對他而言,佛道博弈的大戲如何上演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這場大戲的餘波中,為自己的世界汲取足夠的養分。而涇河龍王的龍頭,不過是這場漫長修行路上,又一塊堅實的墊腳石罷了。